利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紧闭,将外面餐馆隐约传出的谈笑声彻底隔绝。
车内弥漫着一种死寂的冰冷,只有车载屏幕幽幽地亮着,无声地播放着餐馆包厢里的画面。
高清镜头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
陆宴淮靠在车后座,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丢在一旁。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陆宴淮盯着画面里江挽被陆今野紧握的手,那只手曾被他用冰冷的锁链扣在床头,也曾被他粗暴地攥出青紫的指痕。
如今安放在另一个人的掌心,被珍视,被呵护。
陆宴淮看着江挽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
那是全然的放松,是他穷尽手段也从未在江挽脸上见过的神情。
烟灰无声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落在陆宴淮熨帖的西装裤上,留下几点灰白的印记。
然而他浑然未觉。
心脏深处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绵长而钝重的窒息感。
在此之前,陆宴淮从未爱过人。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掠夺、占有、掌控,以及用这些手段换来的绝对的臣服。
他也从未被人爱过。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了夺权把陆随舟赶下台,他没有给自己留过一分一秒的休息时间。
他像野草一样在尔虞我诈和冰冷算计里长大,连骨头缝里都浸透了防备和狠戾。
直到江挽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进他灰暗的视野。
起初是惊艳,是强烈的占有欲,是驯服野性带来的扭曲快感。
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陆宴淮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像收集名画古董一样,把漂亮的小东西锁进他的金丝笼。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看到江挽被皮带抽打后蜷缩在角落无声流泪时,心底那一丝陌生的抽痛。
还是在甲板上,看着江挽坠入漆黑海水时,那撕心裂肺、足以焚毁理智的绝望。
亦或是在瑞士的风雪中,在那栋木屋窗外,看着江挽依偎在陆今野怀里宁静的侧脸时,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嫉妒和无力。
可是太晚了。
等陆宴淮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胸腔里翻涌的那团炽热滚烫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
他弄丢了他的光。
是他亲手把那束光推进了深渊,又眼睁睁看着别人将那束光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重新擦亮,妥帖珍藏。
屏幕上,陆今野似乎说了句什么,江挽抬起眼看他,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狠狠扎进陆宴淮的眼底。
陆宴淮多么想体会一下,被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样看着是什么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憎恨,不是麻木的顺从。
就是那样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带着一点点依赖,一点点羞涩,和全然的信任。
陆宴淮多么想学会,像陆今野那样,笨拙又固执地去对一个人好。
不是用昂贵的礼物堆砌,不是用强横的手段禁锢,只是简单地给他盛一碗汤,擦掉他嘴角的糖霜,把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