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树影深处。
陆宴淮靠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仿佛要将那微弱的光芒吸入眼底。
温言坐在驾驶座,看着后视镜里老板灰败的脸色和眼底化不开的痛苦与焦灼,几番欲言又止。
“陆总,”温言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极轻,
“已经后半夜了,您身体吃不消,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小江少现在有陆少陪着,不会有事的。”
陆宴淮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对温言的劝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执拗地聚焦在窗口那片光亮上,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有陆宴淮自己知道,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被悔恨和恐惧反复撕扯。
仓库里江挽被绑在椅子上、脸上红肿指印交错、泪水汹涌的惊惧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江挽会经历这些都是因为他。
而陆宴淮差一点,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江挽。
“不用管我。”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就在这里守着。”
温言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
清晨,门铃被按响。
陆今野动作极轻地将终于睡沉了的江挽放在柔软的枕头上,仔细掖好被角,才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提着药箱的周祈桉,陆今野这才打开了门。
周祈桉的目光越过陆今野的肩膀,压低声音问:“挽挽怎么样?”
“刚睡着,精神很差,惊吓过度。”陆今野侧身让他进来,眉头紧锁,“脸上有伤,祈桉哥,你轻点检查。”
周祈桉点点头,换上软底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走进卧室。
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检查了江挽脸上的红肿和嘴角的破损,又拿出听诊器,动作极其轻柔地听了听心肺。
“皮外伤还好,主要是惊吓和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心率还有点快。”
周祈桉收起听诊器,示意陆今野到客厅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需要静养,情绪安抚最重要。我开点温和的安神药,等他醒了,情绪稳定些再吃。”
陆今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分,点了点头。
他给周祈桉倒了杯水,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周祈桉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阿野,来的时候,在路口看见你哥的车了。”
陆今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在那儿。”周祈桉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看样子……守了一夜。”
陆今野沉默着,下颌线绷紧,目光沉沉地投向窗外。
仓库里陆宴淮毫不犹豫扑向刀尖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江挽惊恐的泪眼覆盖。
“他爱守就守着,没人稀罕。”陆今野面无表情,“我说过了,他离挽挽远点,就是最大的赎罪。”
周祈桉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冰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留下药和医嘱,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周祈桉,陆今野回到卧室。
江挽还在沉睡,只是眉头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