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我带回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从被爷爷捡到带回家,到他在爷爷的呵护中慢慢成长……夏期年都娓娓道来。
“尽管日子过得清苦,但与爷爷共度的十二年,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郁钧磊安安静静的听完,能感受到他对三叔的深厚感情:“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会回去找他们吗?”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突然,夏期年一时有些怔愣。
在被爷爷带回家后,他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心里,只要有爷爷就够了,爷爷就是他的亲人,有没有父母并不重要。
良久的沉默过后,夏期年语气坚定地说:“不会,我只是爷爷的孙子。”
“那如果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你,要带你离开这儿呢?”郁钧磊继续追问,他想知道少年内心深处的想法,自己带他去京市的可能性有多大。
夏期年依旧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会随他们离开的。”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与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起生活吗?”
夏期年无声苦笑:“爷爷捡到我时,除了被摔破的头,我身上还有很多伤痕。那些伤痕新旧交加,有深深的掐痕,也有烟头落下的焦痕,更有利器留下的划伤,医生说有的至少长达两三年之久。”
他的声音和缓平静,每个字却在郁钧磊心中重重地敲击着。
“我伤好后出院,爷爷带着我去派出所报警,想通过警方帮我找到家人,结果公安系统里连我的身份信息都查不到。如果不是爷爷将我带回了家,并带我去登记身份信息,我就是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口’。”
“即便我已经不记得六岁前发生的事了,但我的亲生父母若爱我,我身上又怎会布满伤痕,公安系统里又怎会没有我的身份信息。想来想去,大概只有一种可能:我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
除了爷爷之外,夏期年从未主动向别人提起小时候被虐待的事。
今天面对郁钧磊,不知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将这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告诉郁钧磊这些,并非想要博取同情,只是打从心底深处将郁钧磊视作了与爷爷同等重要的存在。
听完他的叙述,郁钧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仅仅知道少年是被三叔养大的,却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纯真善良的少年,小时候遭受过虐待。
尽管少年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在叙述着旁人的故事般,郁钧磊却听得心头发酸发涩。
见郁钧磊突然沉默,夏期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题有些压抑了,他快速转移话题,语调轻快的说起村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自从爷爷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说这么多话了。
夏期年絮絮叨叨的说着,郁钧磊安静认真的听着,听到有趣之处时,甚至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流露出淡淡笑容。
见他听得津津有味,夏期年心中一阵欢喜,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般,一发不可收拾,连谁家的狗既能抓老鼠又能抓蛇,谁家的小孩用鞭炮炸了自家鱼塘里的鱼等等诸如此类的芝麻小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透过他轻快的话语,郁钧磊看到了充满欢乐的乡村生活。
晚上九点半,两人回屋睡觉。
睡到半夜时,夏期年突然胃痛得厉害,呻吟声不自觉的的从嘴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