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
地里活儿不算重,就是琐碎。他弯腰忙到日头升起来,隔壁田里的王婶远远喊他:“水水回来啦?你家那口子呢?”
“睡着呢。”
“哟,还睡着?你可真舍得让他睡。”
周清淮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汗:“他昨晚没睡好。”
王婶“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没再多问,埋头锄自己的地去了。
周清淮没理她那笑,继续低头干活。
日头越来越高,他除完草,直起腰擦汗的工夫,听见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
又连忙低下了头。
霍燃的声音从田埂那头飘过来:“周清淮,你看我。”
周清淮不看,低头继续刨土。
“周清淮!我生气了!”
周清淮这才直起腰,抬眼再看,没憋住,笑出了声。
霍燃站在田埂上,顶着一颗新剃的脑袋——头发短了一大截,都快露头皮了,茬子又短又齐,跟颗刚刨了皮的土豆似的。
他自己大概也知道不好看,当场就炸了:“笑什么笑!我变丑了是不是?我是不是变丑了!”
周清淮拿胳膊抹了把脸,好不容易忍住笑,才问:“你让我爸给你剃头了?”
霍燃显得有些沮丧:“……我只是想拉近一下关系。”
周清淮迟来的解释刚到:“他只会剃平头和光头。”
霍燃踢了一下脚下的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都怪你。”
“对,怪我。”周清淮哄道,“别气了。过两天就长出来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霍燃当即就被哄好了,也要干活。
他说他要挣表现,不知道在哪找了把小镰刀,蹲在地头开始割韭菜。
于是十分钟后。
周清淮开车带他去镇上打破伤风。
破伤风打完回到家,霍燃又开始忧郁了。周清怀猜测,是觉得自己没用了,帮不上忙了,跟这地方格格不入了,废物了。
于是周清淮找到村长。
说家里那位留学回来的,外语好,能不能让他去寨子上的小学当几天老师。
寨子里的师资本来就匮乏,平时就俩老师,管天管地管一切。
村长一听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一拍大腿就应下了,说行,咋不行。还乐呵呵地夸了两句。这么一想,那小红毛看着倒也没那么不顺眼了,还怪配的。
寨子上的人对霍燃倒还真不错。
他在路上走一圈,东家塞把花生,西家递根烤玉米的,手上就没空过。有人远远地跟他打招呼,不管真心假意,还是看在周清淮的面子上装出来的,总归没人排挤他这个小红毛。
周清淮让他去教书,他闷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起来翻行李。最后找了顶帽子盖住了他的小红毛。
生怕学生看了影响不好。
周清淮看着他这小模样,没忍住把人拽过来,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两口。霍燃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上课去了。
周清淮继续种地。趁这些天在家,他想把能干的活全干了。不然等人一走,活又得落到街坊头上。
又经过那条河,那人又在钓鱼。
周清淮这几天天天能看见他。每天路过,那人都在那条河边钓鱼。
他提着水桶又走过去的时候,实在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