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其野抬头看着那棵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沧桑的老槐树,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小小的温余吟像只受惊的小猴子,紧紧抱着树杈,哭得小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
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牧其野,一声不吭地爬上去,用尽力气将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挪下来。
落地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温余吟还趴在他背上抽噎,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嗯,记得。” 牧其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你当时很重。”
“喂!” 温余吟不满地捏了一下他的手,
“我那时候才多大!”
两人继续往前走,温余吟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小野哥哥……” 温余吟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到我家的吗?”
牧其野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并不像捉迷藏爬树那样轻松愉快。
温余吟似乎也不需要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回忆着,声音轻柔得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都还在上幼儿园。”
温余吟的目光投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田野轮廓,
“你刚搬到我家隔壁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因为隔壁终于有小朋友了!可是你好像总是一个人。”
“你家很大,很漂亮,花园里还有很贵的玩具车。但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爸爸妈妈陪你玩。”
温余吟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困惑,
“只有那个穿着黑衣服总是板着脸的阿姨陪着你。”
牧其野静静地听着,夜色很好地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个“板着脸的阿姨”是父母请的保姆,负责他的起居,但也仅仅是负责“起居”。
其实一开始那阿姨挺好的,只是后面他的父母一忙很少回来看他,所以
“那天的下午,我记得特别清楚。”
温余吟的语调变得有些低,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牧其野的手,
“我放学回来在家门口玩,看到你背着那个小小的书包,一个人站在你家门口。那个阿姨好像在打电话,没理你。你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小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到那年的傍晚,五岁的小温余吟拿着一个刚出炉香喷喷的豆沙面包,正打算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享用。
一抬头,就看见隔壁那个总是安静得不像话,长得和自己一样好看的邻居小哥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自家紧闭的大铁门旁边。
那个负责照顾他的阿姨靠在门柱上,皱着眉头在讲电话,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
小温余吟啃着面包,好奇地看着他。这个小哥哥和他在一个班级里,但是这个人好像不爱说话,平时在幼儿园也是自己一个人玩。
小牧其野穿着幼儿园统一的小西装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但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没什么神采,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小温余吟注意到,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肚子上。
“你饿了吗?”
小温余吟忍不住问道,举了举手里还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