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和数据太重要了,牧其野当时肯定急疯了。
他也想过道歉。但每次鼓足勇气,一看到牧其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声“对不起”就像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更别提……对方那冷漠的“出去”两个字,像根小针,时不时就跳出来扎他一下。
委屈,自责,别扭,还有不被需要的恐慌,在他心里拧成了一股乱麻。
但是牧其野也并非毫无动作。
温余吟发现,每天早上醒来,客厅的餐桌上总会放着一份还温热着的、他爱吃的蟹黄汤包或者鲜虾云吞面,即使他明确表示过“我自己买”。
他晾在阳台,有时候忘记收的卫衣,第二天会平整地叠好放在他床头。
晚上他窝在房间里赶课件到很晚,客厅的夜灯总会亮着,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这些无声且细微的“求和信号”,在温余吟心里激起一点点涟漪,却又很快被那股别扭的倔强压下去。
“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做这些干嘛?我又没说要原谅他!”
“不凶我了我也不会主动说话的!”
他把自己裹在“大橘”的绒毛里,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明明心里酸涩得要命,却偏要摆出一副“我很好,我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
连“大橘”那无辜的大眼睛,仿佛都带上了几分对他别扭行径的无奈。
冷战进入第五天。
夜色深沉,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温余吟抱着“大橘”,蜷缩在主卧的大床上。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书房里那冰冷的一幕幕,混合着硬盘熄灭的灯光和牧其野那句“出去”,像钝刀子割肉,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委屈和酸涩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开始怀疑,牧其野是不是真的……没那么在乎他了?
就在这种自我折磨的胡思乱想达到顶峰时——
“轰隆——!!!”
雷带着刺目的闪电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震颤!
温余吟从小就极度恐惧雷声。
这源于他很小的时候在乡下,有一次贪玩忘记回家,还是在雷雨天迷路,一个人躲在桥洞下被巨响吓坏的经历。
哪怕成年后,每次遇到猛烈的雷暴,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依旧会瞬间攫住他。
“啊——!”温余吟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所有委屈和别扭,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大橘”,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密集的滚雷,伴随着瓢泼大雨狠狠砸在窗户上的噼啪声。
“唔……”温余吟吓得缩成一团,把脸死死埋在“大橘”柔软的肚子里。每一次雷声炸响,他都忍不住惊跳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黑暗和巨响放大了恐惧,他甚至感觉连“大橘”那巨大的身躯都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太可怕了,他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想要去找牧其野的念头强烈地冲破了所有别扭和自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什么冷战,什么委屈,什么“绝不先低头”,在灭顶的恐惧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