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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江寻之这才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林迟。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嘴角勾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漠然。



    “怕什么?”他问,语气平静,“还没轮到你呢。”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又像一句更残酷的宣判。



    林迟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男人模糊的轮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质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他受够了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几乎要把他逼疯。



    江寻之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正对着他。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将林迟完全笼罩。



    他看了林迟很久,久到林迟以为他不会回答。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等我厌倦你活着的时候。”



    很假



    林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江寻之。



    男人高大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轮廓边缘被灯光勾勒出一圈冰冷的银边。



    厌倦?什么时候会厌倦?明天?下一分钟?还是在他某一次呼吸的时候?



    这种将生死完全寄托于对方一时兴起的感觉,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令人崩溃。



    他就像一件暂时被主人留在手边把玩的小物件,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念头而被丢弃毁坏。



    江寻之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回身,继续用那支细毛笔,一点点地为木雕鸟羽片上色。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刚才那句决定他人生死的话,不过是随口评论了一句天气。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毛笔扫过木纹的细微声响,以及林迟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江寻之依旧每天出现,带来食物,偶尔进行他的木雕或者翻阅书籍。



    他不再主动与林迟说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林迟只是地下室里一件会呼吸的摆设。



    林迟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沉浸在恐惧和茫然中。



    那句厌倦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中盘旋。



    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江寻之,像一个在沙漠里寻找水源的旅人,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中,解读出厌倦与否的信号。



    他发现江寻之偏好安静,讨厌任何突兀的声响。



    于是林迟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走路踮着脚尖,呼吸都放轻。



    他发现江寻之对整洁有种近乎苛刻的要求,工作台永远一尘不染,工具摆放井然有序。



    于是林迟在自己有限的活动范围内,也尽力保持角落的整洁,吃完东西会立刻收拾干净,甚至会用纸巾擦拭地面不存在的灰尘。



    他像一个揣摩圣意的奴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天,江寻之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书,看起来久远。



    他没有去工作台,而是罕见地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翻看起来。



    林迟蜷在离他最远的墙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本书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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