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面对江寻之时,那习惯性想要低垂下去的头颅,也带着一种麻木的僵硬。
他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重新变回那个沉默畏缩的影子,蜷缩在墙脚。
一整天可以不动也不说话。
只是偶尔当江寻之将目光长久地落在他身上时,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会让他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寻之似乎对他的这种状态还算满意。
他依旧带来食物,种类甚至更丰富了,偶尔会出现需要用到筷子的炒菜。
林迟默默地吃,味觉仿佛失灵,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而吞咽。
他不再试图与江寻之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对方只是一个负责投喂的危险的自动机器。
这天夜里,林迟睡得很不安稳。
地下室的寂静和寒冷渗入梦境,光怪陆离的碎片交织着。
碎裂的玻璃柜,无声嗥叫的狐狸标本,还有江寻之那双在黑暗里也清晰无比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他在一片冰冷的窒息感中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饥饿感像一只小兽,在空荡荡的胃里啃噬。
今天江寻之来得比平时晚,他早已饥肠辘辘。
他抱着膝盖,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伴随着胃部收缩的轻微绞痛。
就在他以为江寻之今天或许不会来了,或许已经对他彻底厌倦了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
江寻之走了下来,手里依旧提着纸袋。
林迟抬起眼,很快又垂下。
他等着食物被放在老地方。
但江寻之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袋子就走开,而是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停下。
林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他僵硬着,不敢动弹。
“抬头。”
命令传来。林迟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江寻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的纸袋递到他面前,却没有松手。
“拿着。”
林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还有些温热的纸袋。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江寻之的手,依旧是冰凉的。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江寻之却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迟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但江寻之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腕间那道已经愈合留下粉色疤痕的旧伤。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摩挲。
“还疼吗?”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迟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江寻之的手指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那道疤痕上,仿佛在感受其下微弱脉搏的跳动。
他的目光也从林迟的脸上,移到了那道疤痕上。
“这道伤口,愈合得很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迟说,“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描绘着疤痕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