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我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已经倔强,像是从来没有被摧残过。
江寻之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林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指尖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原来,他一直在追求的亲情、爱情,都只是镜花水月。
在别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可以被利用、被抛弃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明白这一点后,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善待,那不如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哪怕这种方式,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卑微。
江寻之背靠在林迟家外墙上抽了一地的烟。
攒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踢了好几脚林迟家的破墙。
江寻之刚刚就应该一拳打到林迟的脸上,让他哭着求饶,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摔碗都没往林迟脸上抽。
奇了怪了。
不死
屋外,江寻之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那斑驳的墙壁。
终究是带着一身的烦躁和那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滞闷,驾车融入了夜色。
屋内,林迟将最后一片碎瓷倒入垃圾桶。
他看着自己空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厨房,心中那份因与过去决裂而带来的短暂轻松,很快被更现实的冰冷覆盖。
必须离开这里,他清晰地意识到。
老屋承载了太多不堪的回忆,江寻之知道这里,大伯一家也知道这里,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接下来几个月唯一的支柱。
他去到了镇上的木雕厂工作。
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他主动承接最复杂、最耗时的订单,常常在工位上待到深夜。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木屑。
老板拍着他的肩膀:“小林,这批货客户很满意,这是给你的奖金。”
林迟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感受到里面纸币的厚度,心跳快了几分。
他低声道谢,将钱仔细地塞进贴身口袋里。
他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
午饭是自带的白馒头就咸菜,同事聚餐一律推脱。
每个夜晚,他都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清点那本越来越厚的存折。
数字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像蜗牛爬向希望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