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林迟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
月光偶尔扫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双黑沉沉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瓷杯壁。
握住。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杯子狠狠掼向坚硬的实木地板!
“哐啷——!”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里猛然炸开!瓷片四溅,在月光下闪烁着尖锐的寒光。
江寻之几乎是瞬间惊醒,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身体反应快过意识。
他猛地翻身坐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下意识就朝旁边林迟的位置探去:“崽崽?!”
他的手停在半空。
冰冷的、尖锐的触感,抵在了他颈侧最脆弱的地方。
那是大动脉的位置,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瓷片边缘的锋利和凉意。
江寻之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了林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冷寂,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和他自己惊愕的倒影。
林迟跪坐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睡衣前襟。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但握着瓷片的手,却稳得可怕。
“别动。”林迟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让你的人,全都退出去。现在。”
几乎是在杯子碎裂的同时,卧室门被猛地撞开,走廊灯光涌入,映出门口几个黑衣保镖急促的身影。
他们训练有素,瞬间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形,脸色骤变,立刻就要冲进来。
“江总!”
“退下。”
江寻之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林迟的脸,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颈边那致命的凶器。
“江总!”为首的保镖焦急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我说,退下。”江寻之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着江寻之颈边那片闪着寒光的碎瓷,和持着它的眼神决绝的林迟,进退两难。
“需要我说第三遍吗?”江寻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保镖首领咬了咬牙,终于抬手做了个手势。
几个人缓缓后退,紧紧盯着林迟的手,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但没有离开,就守候在门外,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卧室里重新陷入了昏暗,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尖锐瓷片带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现在。”林迟的瓷片又逼近了一分,江寻之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压陷的微痛,“让你安排在这房子周围的所有人,撤走。立刻。”
江寻之深深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对他的恨意。
他没有试图挣扎或劝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提高了声音,确保门外能听清:“阿强,带着所有人,撤到别墅区大门外。没有我的电话,不准靠近。”
门外传来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是保镖首领压抑着怒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