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舵出来时果然放轻了脚步,试探性地朝我这边看了几眼。见我“睡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走路的姿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可偏偏是这“平常”的样子,在几乎毫无遮挡的情况下,迈步时腿部肌肉的牵动、腰胯自然的摆动……看得我口干舌燥。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感的偷窥快感,在黑暗的掩护下滋滋作响。我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一分,又赶紧压下去。
好在,陈舵的神经没那么纤细。他拿起桌上嗡嗡作响的低档吹风机,侧过身,开始吹头发。风筒的声音闷闷的,他调的是最低档,热风缓缓地拂动他微湿的发梢。浴室的灯还没关,暖黄的光打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斜方肌的线条流畅地没入肩胛,随着他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微微隆起。那背肌舒展的样子,像某种慵懒而力量感十足的野兽,让我脑子里那点“夜袭”的荒唐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我不能。我心里清楚得很。陈舵现在所有的“不设防”,都建立在我这几个月苦心经营的“完美直男兄弟”人设上。
一旦露馅,让他察觉我的性取向,别说同住一间房,估计以后打球他都不想跟我一队。直男对“母0”的天生雷达和默认好感度,估计是负数,除非用金山银山去砸,否则那指针根本别想动弹。
他吹干头发,坐在另一张床沿,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大概在看时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那股躁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迁怒起那位好心给我们免费升级成双床房的房东阿姨。要不是她,我们这会儿就得挤在一张标准大床上。
那样的话,就算我“不小心”翻身碰到他,或者胳膊腿搭过去,也完全可以用“睡相不好”糊弄过去,他甚至可能嫌挤把我推开,但绝不会多想。可现在,两张床泾渭分明,我任何刻意的靠近都会显得突兀又可疑。
我总不能真的像网上段子说的那样,半夜滚下床,再爬到他床上,然后一脸无辜地说“舵哥不好意思我睡懵了”吧?那和去医院尴尬地解释“医生我不小心滑倒了,然后这个东西就……”有什么区别?
不行,等是等不来机会的。我一向自诩聪明,这种时候,得主动制造点“意外”。
心一横,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带着点刚从“沉睡”中惊醒的茫然,用力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