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处理的,是瑜伽垫。
他在手机里搜索了一下附近还开着的运动用品店。
没有。
市场里倒是有两家卖杂货的摊位,一家摆着拖鞋、毛巾、雨伞和儿童泳圈,另一家卖各种颜色鲜艳得很不正常的地垫。
哈兰德走过去看了又看。
摊主热情地问:“需要什么?”
哈兰德看到了那卷粉紫色印着小猫图案的瑜伽垫。给多米拍了照片过去。
【这里没有卖厚度和支撑性够的,符合我脊椎曲度的瑜伽垫……】
发完在原地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不解,又发:【你说让我和瑜伽垫谈恋爱观,但市场里的质量都不好。】
还是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因为换成以前,很多这种时候,多米一定会骂他。
会说: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会说:你真的去找瑜伽垫了?
会说:埃尔林哈兰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把我随口一句骂人的话当真?
总之,他一定会回复,而且会回复很多。有时候一条信息分成五条,从第一条的骂人,补充骂人,开始嘲笑,变成表情包。最后一定回说:算了你赶紧回来。
可是现在没有……
由此延伸回去思考,doi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大吼大叫?为什么要把自己扔在这个连一家正规店铺都没有的冷风口?
最让他费解的,是多米尼克最后吼出的,“感情如果有sense”。
言下之意是,感情没有sense?
哈兰德皱起眉头。在挪威人的字典里,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必须有sense。足球在草皮上的滚动轨迹有物理学sense,吃三文鱼不吃猪排有营养学sense,晚上十点睡觉有生物钟sense。
如果感情没有sense,那它靠什么运转?
哈兰德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墩坐下,拉好运动风衣的拉链以防止核心体温流失。继续拿着手机,不间断地给doi发送消息。
【我现在应该回宿舍吗?】
三秒后,补充:【你让我fuck off,但我不知道off到哪里。】
依然没有回复。
哈兰德看着屏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不得不开始分析多米刚才的行为,语言逻辑混乱,逃避沟通。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他想缓和一下:【我查看了有轨电车的时刻表,我可以乘坐3路电车回去。你不必担心。】
想了想,再次补充:【另外,你的车速太快了,而且你在起步时没有观察后视镜。这样很危险。】
这次,多米尼克终于回了。【打车回宿舍。】
哈兰德看着这行字,心情稍微好转一些。
他回:【ok】
想了想,又问:【你还在生气吗?】
doi当然不会再回复,多米尼克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一条接一条哈兰德的讯息又想笑又想骂的。
但当哈兰德问,是不是还在生气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反推回去自己的行为,非常非常不理智,不理智到必须把哈兰德丢在市场门口,自己开车走,才能让血压心跳从危险区域降下来一点点。
不可能回复的,一回复就会说出更糟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