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重新跑向了中场附近。
“他跑起来不减速,我撞了他一下,他倒地以后又爬起来继续跑,特别像……加尔赫峰南麓被太阳晒化了之后,自己滚下山坡的石头。我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哈兰德那时候不认识他。只听见球场边有人喊他的姓,发音被风裹住,传到耳边只剩下一串陌生的音节。
szoboszi。
很难念清。
比赛越到后面,特尔基球场的风就越冷。比分还咬在一起,每个人都开始着急。
少年球员着急以后,没办法进行老练的压迫,只会采取更直接、更不管不顾的奔跑。
哈兰德站在前场,看着球从挪威后场被解围出去,看着匈牙利重新拿到二点,看着那个少年从中路接应。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时间仿佛停止流逝。
索博斯洛伊停下球,调整角度,抬头看到,禁区外没有太多空间,也没有更多时间。
按理说,他应该再传一球。
那时候的哈兰德是这么判断的。
因为角度不算完美,距离也不近,草皮湿滑让球速很难控制。
中场球员,在这种最后时刻,面对这样的局面,最稳妥的选择是把球分出去重新组织。
但是。
“比赛到了第93分钟,伤停补时。”哈兰德握着多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只要裁判吹响哨子,赢的就是我们。可是,他在禁区外起脚了。”
摆腿,抽射。
球离开脚背的瞬间,哈兰德来不及判断他会不会偏离。
球被风和雨托了起来,球路变得锋利。
穿过人群,穿过雨幕,钻进球门。
“绝杀。”
哈兰德说。
匈牙利的替补席冲了进场,红色球衣们扑向那个进球的少年。把他压进草皮,又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头发都湿了,脸上全是少年意气。
哈兰德站在另一端,看着他们的庆祝。
失败有时候很模糊,它可能是一整个下半场的疲惫,可能是某次传球的失误,可能是最后哨响的沉默。
但那一次,失败有了一双很清楚的眼睛。
多米尼克·索博斯洛伊。
……
“等等。”多米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谁啊?是我吗?”
“是你。”
“哦。”多米眯起眼睛,“所以我那时候成你的青少年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