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足球就像我的苦役,一份我不想要、但又不得不干的苦役。
我甚至不懂我的父亲到底在急什么,为什么不能等我长大一点儿,等我自己喜欢上足球,等我有一天主动请求他让我留下来再踢最后一个的时候呢?
可是我的父亲不会这样做,他比我更早付出了努力而无所获的代价。
他也许……并不是不知道我累,他可能只是觉得生于匈牙利,就必须得这样。他也许也并不是为了让我能够成为下一个普斯卡什,或许,是怕他们讲的那些故事,没有人继续讲下去吧。
当我写到这里时,我终于可以承认两个事情。一个是,我曾经真的恨过足球。第二个是,如果没有那些严苛的训练,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我也很感谢我的母亲,是我母亲时刻不倦地抱着我,安慰我,才促使我能够算得上心理健康地长大。
我有什么都会告诉她,除了会让她担心的事。
后来……我去了奥地利,去了萨尔茨堡体系里的列弗灵青年队。
那应该是,我快满16岁的时候。
对于普通孩子而言,这时候正应该在里情窦初开吧。但是我却在这个年纪迎来了流放。
为什么只能去卫星队呢?
因为我只是个匈牙利少年,匈牙利的青训在欧洲没有足够响亮的名头,匈牙利人的名字不会让任何一家俱乐部的青训主管眼前一亮。
没错,因为我的出身,尽管我总是时刻不停地训练,但我去不了一线队。
还有就是,我不会说德语,不会讲英语,我听不懂教练的咆哮,也听不懂队友们的调侃。
他们并不欢迎我。
我离开了妈妈,也没有了朋友。
每天训练结束后,我只能独自一人回到宿舍,我无法排解我的孤独和恼怒。我偶尔会给经纪人打电话,一直哭,我说我想回家,但是他让我再坚持一下。
好吧,其实是因为那个宿舍不能被称为房子,它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床位。我会不分昼夜地把灯打开,让它亮一点儿,然后躺在床上,假装有人在我旁边,假装他们在聊天,假装屋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幻想着屋子里亮亮堂堂的,热热闹闹的,说说笑笑的……我总觉得,这些画面只要幻想的足够清楚,孤独就不会发现我。
但我又一直记得,那些夜晚是没有声音的,幻想里的笑声是不存在的。
我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时间在走。
那段时间,你知道,离家在外时,想一想你心里念叨的东西,就很有意思。就比如说我自己,很惦记布达佩斯的水果白兰地,还有妈妈早上为我煎的培根肉。
因为自从我离开家以后,饭菜就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
我吃不到一口油炸的东西,永远都是白水煮的,鸡胸肉、西蓝花一类……一丁点儿盐都不舍得放的玩意儿。
我经常都在想,为什么我要吃这种白给我都不能要的东西呢?
所以我时常也会给自己提供一些奖励,我喜欢甜的东西。
洒满糖霜的甜甜圈很好,黑咖啡里加黄糖也很好……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味道,但它总比木材味道强,是吧?
我喜欢开车,小半辈子没有真正的来去自由过,我总是待在离球场不远的地方。总是等着闹钟提醒我,该去医院了,得去训练了,要去比赛了。
这些目的地都与足球有关。
所以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