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不能体恤一下我吗?这样谁都能来唾我一口的日子也很难熬啊,不原谅就来找我报仇啊,来杀了我啊,我都给你们机会了,为什么还是不来?”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这个目光惊恐的女人,刚才他尝试获取谅解的时候她咄咄逼人,如今他主动走过来了,她又握着匕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想下手又狠不下心,想放下又割舍不掉,于是每一次见面都在爱和恨之间摇摆,明明手里有能宣判的法锤,却又握着迟迟不肯落下,我是一个忐忑等待的死囚,每一天,每一天都要在煎熬中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结果。
她是这样,太宰君也是这样。
明明不会原谅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报仇呢?
让我每天这样饱受折磨也是你们报复的一环吗?还是说你们自己其实也下不了决断?
“等不起了……我已经等不下去了……”坂口安吾喃喃自语着握住惠子的手腕,用力带着她往自己心口的位置刺过去:
“让我告诉你们结果吧,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叛徒,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造成的,你们复仇的理由十分正当,所以动手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是匕首却并没有刺进去,惠子双手握住匕首的握把在用力往回拽。
她为了抵抗对方的力道就连两条手臂都在不停颤抖,但是坂口安吾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她拼尽全力也仍然敌不过他的力道,于是只能哭着摇头,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的刀尖越来越靠近对方的胸口。
“为什么要抵抗呢,惠子小姐?”
坂口安吾暗淡无波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十分不解:“明明你只要刺下去,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坂口安吾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间谍,他的功绩从来无人听闻,但是每一次背叛都是罪无可赦。
所以就都推到我的身上来吧,那些失去至亲的绝望,无处宣泄的仇恨,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有如影随形的自责和懊悔……所有一切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只要消灭了我,我们就都可以从这一切里彻底解脱了。
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戳进西装柔软的布料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惠子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斜着向右猛地一挣,匕首划破西装外套脱离两个人的手摔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发出铛啷的声响。
然后惠子就低着头啜泣着跑走了,安吾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有片刻的出神。
又是这样。
想要抓我又在最后放手的时刻,抵住脑袋却又松开的枪口,还有戳破安全气囊却又保住我性命的车祸。
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给我这样虚妄的希望呢?明明就不可能会原谅我。
“我累了……”坂口安吾低着头喃喃自语,他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然后对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刺过去:“……已经……不想再摇摆下去了……”
匕首仍然稳稳地停留在距离胸口的咫尺之间,又有一只手握住了安吾的手腕,他几次用力也刺不下去,于是下意识顺着手臂抬头看过去。
是织田作先生。
他手上稍微用力拧了一下安吾的手腕,安吾握着匕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松开,他把那把匕首接住,划下一截衣服下摆的布料缠住刀刃,然后才把匕首放进自己外衣的口袋。
坂口安吾表情木然地看着他动作,没有做出去抢匕首或者手枪这样注定会失败的事情,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没有任何解释。
而织田作之助也没有追问什么,收起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