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被遗弃的阁楼或储藏室:粗糙的石墙,未经处理的木质横梁,地板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上几个微弱的、自发光的苔藓斑点,散发着幽绿色的磷光。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旧家具、破损的箱子、褪色的布料、生锈的工具,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几乎填满了所有可用空间。但吸引蝙蝠先生注意力的不是这些杂物,而是墙壁。
每一寸墙面上都挂满了照片。
不是整齐排列的那种,而是密集地、层层叠叠地钉在墙上,有些甚至重叠在一起。照片大小不一,从巴掌大的快照到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大肖像。有些装在相框里,有些只是简单地用图钉固定。时间跨度似乎很大——有些照片已经严重泛黄,边缘卷曲;有些则看起来相对较新。
蝙蝠先生靠近最近的一面墙,仔细观察那些照片。
全是同一个人。
一个男孩。绿眼睛,皮肤是健康的橄榄色,黑发,起初是柔软的卷发,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变得挺直。第一张照片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包裹在精致的白色襁褓中,被一双女性的手抱着——只拍到手腕以下,手腕上戴着一串奇特的珠宝,由祖母绿和黑曜石交错组成。
接下来是幼儿时期的照片:男孩在花园里蹒跚学步,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坐在一匹小马驹上,背脊挺得笔直;握着一把对他来说过大的木剑,眼神专注。
然后是童年:在一座奇怪的建筑前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脸被刻意剪掉,只留下西装革履的身形);在图书馆里阅读厚重的书籍;在训练场上练习格斗,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少年时期: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表情傲慢而不耐烦;站在一群同龄人中间,却明显格格不入;夜幕之下手持真正的武器,眼神冷冽。
最后几张似乎是近期——或者说,男孩进入青年期前的最后阶段:他长高了许多,肩膀变宽,面部线条更加锐利,但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依旧,只是深处多了些沉重的东西。其中一张照片里,他站在城市的高处,背后是璀璨的夜景,黄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
另一张,他低头看着手中某个发光的物体,那东西看上去似乎是一颗蛋,而男孩的表情复杂难辨。
蝙蝠先生沿着墙壁飞行,逐一审视这些照片。这不是随意的收藏,而是一份详尽的成长记录,几乎涵盖了男孩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阶段和日常瞬间。
有些照片的拍摄角度非常奇怪,像是偷拍的——从高处俯视,从远处拉近,甚至有一些明显是从隐蔽处拍摄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许多照片旁边贴着便签,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注释:
“第一次使用武器——天赋异禀。”
“击败第三个教练——需要更具挑战性的对手。”
“发现母亲的秘密——开始质疑。”
“遇见父亲——矛盾与吸引。”
“失去,然后成长。”
“逐渐理解使命的重量。”
这些注释不仅记录了事件,还揣摩着男孩的心理状态。蝙蝠先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这不是普通的收藏,这是观察,是研究,是……迷恋?他说不准。
他飞到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剪贴簿。蝙蝠先生落在桌边,用翅膀小心地翻开封面。
剪贴簿里不是照片,而是其他东西:一缕用丝带系着的黑发(颜色与男孩的发色一致);一张手绘的地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