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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连四个月的时日都没有了……



    陆尚捂着脸,泪水顺着手指的间隙一点点滑落,冰月看得难受,又劝慰起来:



    “陆太医别担心,二公子出生时有相师看了的,说他虽病弱,寿数可是长得很呢!有了您妙手回春,想必不日就能病愈。”



    陆尚“呵”了一声,轻笑起来,“相师说的难道不是祸害遗千年,楚清怆会长长久久地妨害你们府上,所以你们才如此理所应当地苛待于他?”



    冰月没想到一向温吞的陆太医竟也会有咄咄相逼的一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是从小,楚清怆病危时,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呀?连楚清怆自己也知道,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陆尚见她这副反应也知多说无益,又开了方子来,让冰月稍时去拿了药来熬。



    冰月有些为难,楚清怆的积蓄早被那个什么道长骗得一干二净,连玉佩都拿去抵钱了,哪里还有什么钱去抓药呢?



    陆尚简直是被气笑了,任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时日无多、连药都喝不上的人会是一国君后呢?



    他的夫君富有四海,他却连看病抓药的钱都要自己去想办法,到头来,真落了个孑然一身,怪不得他灰心丧气至此。



    或许去了倒真是一种解脱?



    陆尚轻叹了一口气,又拿了自己的令牌给冰月,吩咐她先去抓药。其余的,便等楚清怆醒了再做打算。



    楚清怆这头,却并未如陆尚预料的那般很快便醒过来。



    他又被噩梦拖了回去。



    这次的噩梦无穷无尽,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宛如深潭,将楚清怆彻底溺了进去。



    他的口鼻被猩黑的死水灌满,痛苦窒息却无法宣泄。



    空虚与迷茫涌上心头,四野俱寂,连一丝呼吸声也听不见,他颤着手去摸自己的鼻息……



    什么也没有,居然什么也没有……



    他想再去摸一摸自己的胸腔,却还是什么也没有摸到,甚至、甚至连手的感觉不到了。



    听觉、触觉、视觉……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消失。



    到了最后,这副躯体也会被黑暗腐蚀殆尽吗?



    扶光而举,他却在黑暗中苟且偷生。



    楚清怆终于没有忍住,在一片寂寥中痛哭失声:



    “娘亲!荣庸!你们在哪里呀?快来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吧!”



    “娘亲!荣庸!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不要……”



    就在哭声响起的一瞬间,猩黑的潮水迅速褪去,暖光乍现。



    楚清怆几乎落了泪。



    他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混着血泪的碎布条瞬间变成了青衿,凌乱的长发也被玉簪好好地挽了起来。



    他好像回到了曾经最快乐的时光。



    他像个稚童般打量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明亮的旷野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走下去就是全部的意义,不必在乎何处是归途。



    楚清怆却难得的心满意足,虽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再也不会害怕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可就在这沉溺的当口,光亮又全部消失了,他再次坠入了黑暗。



    长发上混了血污,他浑身赤裸着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挥鞭的“咻咻咻”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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