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听呦儿一回,保养好自身啊!”
不知为何,明明是平日里最得意的人,明明还是那双艳丽的狐狸眼,明明连里头的温顺都还是荣庸最喜欢的模样。
可那些温软的话语却在此刻化为了最为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向了荣庸。
他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早已干涸的血痕也随着肌肉的动作被拉扯出了巨大的裂痕。
爱?什么是爱?
天下间并无不爱孩子的父母?这更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他的父母就不爱他,楚清怆的父母也不爱楚清怆,所有人都不会明白他们,因为那些人都有父母来爱,只有他们没有。
荣庸在此刻,感受到了世间最大的寂寞。
他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又挥手屏退了所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往了幽怀殿。
如果楚清怆真的曾是那抹光,那么如今,就让他来靠近光吧!
幽怀殿内寂静清晖一如往昔,草木疯长,偶尔只能见到几个零星的宫人。
荣庸心头升起了巨大的不安,慌忙寻找起来。
幸而,他终于在百花将歇处找到了那个人。
还是那身雾霭色的大衫,氤氲在乱草丛中,周遭的风波也似乎有了极淡极淡的墨色。
荣庸屏住呼吸,缓缓而来。
而随着他的脚步越走越近,三年间都未曾细看过的眉眼,也在此刻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双淡眉,除却寡淡之外,分明瘦硬有型。
眉头下沉,略有紧缩之意,而眉峰处则是极重的顿笔,乃为藏锋,及至眉尾,便是流动的叶形,飘逸自然,当为露锋。
魂体刚健,灵动洒脱,却又有萧索之意,和那人写的瘦金体一般无二。
萧索的,好似下一刻便会化在这疏波之中,随烟而逝。
荣庸急切地吞了吞口水,短短的几步几乎是跑过去的,又等不及站定,立马强硬地将楚清怆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拥抱,可那羸弱又硌人的脊背,却让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荣庸伏在楚清怆肩上,无声地流着泪:
“楚清怆,母后死了,她死了……我该怎么办?要哭吗?还是继续恨下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清怆,我好痛,我还没有等到她说爱我,楚清怆……”
楚清怆低着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您是君王,坐拥四海,却也有高处不胜寒之时,希望被安慰、被救赎。那么本就一无所有的人呢?他的痛苦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比荣庸的还冷,是明晃晃的拒绝。
可先帝离世那回,楚清怆分明不是这样的呀?
他会认真地注视着荣庸,那双寡淡的眸子里分明有着深切的哀伤,却又无比的坚定和从容。
“那么陛下,您便自己来做这个开国之君吧!守成之君承先祖之基业,开创基业者享万民之拥趸,您是从百姓手中接过的江山,自然比任何人都要荣耀!”
这是真正的救赎,也是荣庸对抗一切的力量,彻底抚平了弑父带来的不安与创痛。
这种力量,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能给他,他们都是父权的弃子与反叛者,他们生来就该是同路人。
可如今为什么不是了?
荣庸这才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