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
还有……还有梦里永远都写不完的墨卷……会试结束时,官差们敲锣的巨响……
他再一抬头,就被锁入了花轿中,满目的红,那分明是他的血啊!
他无法不恨!无法不恨!
可他甚至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他、他只是一个福轻命薄、短寿促命的人啊!
他被长久地关押在三皇子府后院的一隅,连书信都只能借着陆尚送出去,再后来,他又被送到了更大的坟墓,果真在这里送了命。
“可有时,荣明睿,有时我也记起自己曾是个解元,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我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荣明睿几乎是瘫软在了地上,他从没有想到,原来所有不堪的背后,都是他在做推手。
他成了真正的刽子手,害死曾经那个楚清怆的刽子手。
他无力地垂下了头,眼泪也顺着那张瘦弱的面容滴下。
“对不起,清清,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是楚云璋说你连夜苦读,伤了根本,如此下去,怕是会……我便想着与你王妃之尊,不让你再如此辛苦。”
楚清怆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辛苦?何谓辛苦?被人排斥,为人轻贱才是真的辛苦!”
荣明睿心慌到了极点,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又拼命地思索起当年的情形来,跟楚清怆解释道:
“清清,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向来淡泊名利,楚云璋也说了,你考取功名利禄只是为了让大家都看得起你,那么做王妃,不是更好吗……”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心疼你,没有想过要害你的!”
楚清怆闻言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点,他伏在宫门上,无力地捶打起来。
“楚云璋!又是楚云璋!你为何要听信他人言语,而不是来问我呢?我淡泊名利?那是因为我没有啊!无论是名还是利,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啊!”
他又道:“荣明睿,你我年幼相识,相伴数载,你为何从来都不知道,在这副病体掩盖下的所有不甘和野心!荣庸是一匹孤狼,我亦是!我从来、从来都不是什么淡泊名利的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