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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裴临川说。
谢无妄松开五指,短刀掉进两座椅之间,撞出一声清脆的想。
裴临川立即攥住他的手,预想中的挣扎并未出现,谢无妄顺着这股力向旁边倾斜,脑袋靠在裴临川的肩侧,呼吸越来越微弱。
裴临川单手扶住他,另一只手调出路线。
折返基地需要三十一分钟,军舰重新启动,最快十二分钟,从中央城赶至矿区,还需二十七分钟,倒计时只剩五十六分,已经来不及了。
这十分钟是谢无妄替裴临川封死的回头路,裴临川握着方向杆,舌根泛起苦涩。
不要再骗我了,他在内心苦苦哀求。
车头越过岔口,驶向北方。
谢无妄靠在他肩侧,意识已经涣散,感受到方向盘调转,他勉强睁开眼,看见通往中央城的路牌从窗外远去,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果然如此,这才是你,裴临川。
裴临川听见那道虚弱的嗓音贴着耳侧响起。
“你看。”
“你还是会去。”
主动戴上,灵力给你。
栖月矿出现在雨幕之中。
荒废的矿塔斜立在山腰,钢架被锈侵蚀成暗褐色,几盏巡防灯从废墟后来回移动,光晕照着潮湿的山壁。
地表寂静无声,脚下却有震动从岩层传来,一阵接着一阵,山腹里的抽灵设备正在全速运转。
裴临川将车驶进一座废弃的矿棚,距离处置所剩时间不多。
谢无妄靠在副座,眼睛闭着,他的意识清醒,坐姿是一个保护自己的防御姿势。
裴临川拿出车内的检测仪对他进行灵息检测,数字跳动停在百分之十六。
运输层里那股完全压制天枢纹的力量消失得干干净净,灵力持续低于百分之二十会出现器官衰竭的病症,而此刻,数值还在继续向下滑动,在危险界限徘徊。
裴临川打开战备仓,取出便携灵力泵。
透明储能舱亮起,谢无妄睁开了眼。
一双疲乏的眼睛本是失焦的状态,触及灵光的一刹那,瞳仁倏地聚拢。呼吸频率改变,吸得更深,间隔更短,像是野兽嗅闻猎物的样子。
裴临川看着他。
谢无妄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灵力泵上。
他平日对任何东西都觉得是可有可无的。伤势、饥饿、刑罚乃至性命,他都是轻描淡写的。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那无懈可击的自制力出现破绽,谢无妄搭在腿上的手不自知地朝灵力泵探去,只挪动了很短一段距离,他突然清醒过来,五指收了回去,随后急忙移开视线,喉间艰难地滚动了一次。
裴临川将储能舱移向车厢中央。
谢无妄眼珠跟着偏转,这种渴求并不体面。它从身体更深的地方冒出来,突破意志,控制着他的全部感官。
裴临川见过重伤者渴望灵力,他们需要力量维持灵核运转,反应大多源自疼痛与求生。
谢无妄此刻的目光凶狠,像是一只长久饥饿的野兽隔着牢笼对食物虎视眈眈。
谢无妄闭了一下眼,强行将呼吸调整匀称。
裴临川取出锁灵链,放在他腿上。
“主动戴上,灵力给你。”
谢无妄垂眼看了看,“裴指挥官这是趁人之危。”
“你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