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下面刻着军用矿区的避险符号。
原来档案室设有独立的逃生通道!
谢无妄拨开挡路的木板,在后墙找到一扇嵌入岩层的石门,刀尖探入锁缝,缓慢转动半周。
石门退向墙内,潮湿山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清苦气息沿倾斜甬道涌入,吹散他眼前浮动的尘灰。
临时复制的天枢纹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避开军方封锁,他便可沿着北坡进入边境缓冲区。
裴临川也会离开主矿道,即使原路被堵,秦韫就在山外,天枢军绝不可能放任最高指挥官死于矿难。
谢无妄踏入甬道,走出两步,他停了下来。
山风里掺进一缕妖气。
藏在泥土、雨水、腐朽与铁锈之间,寻常人难以察觉。谢无妄体内流着与来者相同的血,哪怕只是一丝气息,就可以唤起深入骨髓的基因。
甬道石壁亮起暗红色的细纹,那些纹路从岩层内部滋生,纤细如发,转瞬蔓延至整段阶梯。山石随之发出低沉震鸣,一块碎岩脱离石壁,在半空中缓慢转动,粗钝的棱角在妖力中磨出寒芒。
这并非寻常矿难,整座栖月山正在受人驱使。
谢无妄的胸腹传来疼痛,五道六狱契同时绞紧。
是谢沉渊。
谢无妄将手掌贴向石壁,妖息顺着皮肤侵入经脉,体内沉寂的妖核为之震颤,一道低沉的召唤从血脉深处响起。
回来。
那两个字自妖核发出,是血液里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谢沉渊正在逼近。
栖月狱失守,他要亲自前来带走背叛自己的儿子。
谢无妄后退半步,锁骨下方那道残缺伴侣印突然传来剧痛。
他的神情瞬间变了。
三年前,他亲手剜去伴侣印,残余的灵脉支离破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裴临川的气息了。据记载,只有另一半遭遇重创、灵力濒临失衡,这道埋在伤疤深处的联系才会被强行扯动。
方才那阵痛来自裴临川。
没等他站稳,残缺的灵印再度发作,疼痛比方才更深,仿佛有某种尖锐的力量穿透裴临川的身体,沿两人断裂的印记刺入他的心口。
十二岁那年的边境荒原毫无预兆地浮上脑海。
大雪封住道路,裴临川背着他走过荒野,少年肩膀稍显单薄,衣服被妖兽抓开,鲜血一路浸到腰背。远处的兽鸣此起彼伏,谢无妄听不懂多少人话,只知道害怕,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脖颈。
裴临川偏过头,安抚他,“别怕,我带你回家。”
后来很多年,无论身处多么危险的地方,只要裴临川在,他就一定会带谢无妄回家。
谢无妄闭了闭眼,他转身冲出甬道。
档案室内尘烟弥漫,残存灯火聊胜于无。
谢无妄踏上倾斜的长桌,越过倒塌的横梁,冲向玄铁门,一开门,外侧长廊从中断裂。
原本平直的通道被山体扭成狰狞的形状,巨石层层堆积,碎石悬于半空,锋锐的一端始终朝向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这里已经化成一座杀阵。
地面残散着几枚耗尽力量的弹壳,一截断裂枪管插在石缝间,枪身沾着鲜红。
谢无妄沿着痕迹向前。
“裴临川!”
他的声音穿过山腹,回响撞上层层岩壁,空洞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