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一切,究竟有多少属于一个指挥官的判断,又有多少来自裴临川自己。
裴临川只需承认旧情,便能为许多异常决策找到解释。曾经的伴侣突然出现,他的判断受到旧情干扰,所以明知道危险依旧把人带进栖月。
这至少比“主动纵容重犯”好听,军部可以因此撤掉他的职位,认定他不再适合追捕白魇,还不至于让整件事上升到通敌的程度。
裴临川沉默片刻,“私人关系不属于本次行动报告。”
周庭策皱眉,“它关系到你是否还有资格继续参与白魇相关行动。”
“我开放通行印是为了验证栖月矿坐标,带他进入矿区是为营救被囚人员,至于没有阻止他离开是我的责任。”
“我问的是你们的关系,调查记录显示,你们在栖月行动前后多次发生高强度灵力共鸣。”
“不解释。”
“裴临川。”周庭策语调严厉了些,“监察院不是你的下属部门,你现在面对的是对最高指挥官是否通敌的调查。继续隐瞒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
裴临川颔首,“我愿意承担行动中的全部责任。”
他不会让坐在这里的任何一个陌生人替他衡量谢无妄当年依赖他的模样是真是假,衡量他们交换伴侣印,是否足以构成裴临川叛变的证据。
那是他们之间已经腐烂的往事,要清算也轮不到别人。
周庭策审视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多次向他输送大量灵力,在营地里还停掉自己的灵力泵,将储备交给他。”
裴临川目光微沉,“重犯必须活着接受审判。”
周庭策将最后一份医疗记录压在桌面上,“每一次你都有足够正当的理由。”
裴临川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救出两百六十三人是事实,谢无妄掌握其他监狱线索也是事实。”
“他也带着归源资料回到了妖族。”
裴临川手指在桌面缓缓收拢,匣子躺在两人之间。
经军部初步检测,里面的晶纸是伪造品,缺少有效内容。
周庭策把检测报告推过来,“你在废井找到的是假档案,白魇用一件伪造品骗过了搜查。谢沉渊亲自进入人类边境接应,也证明他取走的东西对妖族意义重大。”
裴临川阅读报告,视线停在“伪造”两个字上。
他早该想到,谢无妄从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样容易搜到的地方。
周庭策合上报告,“白魇必须尽快抓捕,归源资料也必须追回。”
“我去。”
两名记录官同时抬头。
周庭策的眉头紧皱,“你目前是被调查者。”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谢无妄。”裴临川伸手,将定格在亲吻画面的晶屏关闭,“换一名负责人只会被他继续牵着走。”
周庭策嗤笑了声:“裴指挥官,被牵着走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我,你们再也找不到他。”
周庭策注视着他,疑惑道:“你认为他还会主动联系你?”
“会。”
谢无妄一定会再次出现,也一定会再次利用自己。
周庭策靠进椅背,“主动申请追捕,意味着你愿意接受全程监督,行动权限受监察院与中央指挥所双重限制,任何私自隐瞒线索或权限开放都会被视为叛变。”
“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