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川。”
秦韫神色一变,“谢无妄?”
裴临川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
裴临川望着停住的波形,“让我去找他。”
秦韫冷笑出声:“他还真敢。”
谢无妄当然敢,他笃定只要这段信号送到裴临川手里,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裴临川都会去。
秦韫走到地图前:“监察院不会让你单独去,尤其这种明显冲着你来的东西。”
裴临川把那份异常记录从特别追捕队的高优先级栏里撤下来,归档入普通设备故障。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秦韫说:“你这是准备在监察院眼皮底下动手脚?”
裴临川看向窗外,说:“找个人给监察组通风报信,省得又罚我隐瞒行动。”
第二天一早,特别追捕队公开收到一份新的白魇目击情报,地点就在泠川。
消息真假参半,吸引了监察院所有的注意力。
裴临川严格按照程序提交了行动方案,申请追捕队后天进入泠川,由监察院监督组全程随行,每一步都合规合理。
与此同时,他签下另一份毫不起眼的边境清剿令,秦韫很快明白过来,泠川附近的走私线近来确实不太安分,这样的任务每个月都有几次,混在军部厚厚一摞日常行动里,不需要特别追捕组单独报批。
裴临川如果以清剿走私据点的名义调人
秦韫看了一眼名单,全是裴临川早年直属队伍里的人,没有一张陌生面孔。
他顺着名单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栏,目光顿了顿,“这写错了吧?”
裴临川正在检查随身武器,弹匣推入枪身。
秦韫把文件转过去,“今晚?”
“嗯。”
“你是故意把后日行动的消息放出去的。”秦韫不得不对他这位指挥官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竖起大拇指。
“总得让谢无妄听到点风声。”裴临川拿起桌边的军刀,拇指抵着刀柄推开歇许,寒光从鞘口一闪,“要不然,准备的这份大礼给谁看?”
秦韫缓缓把调令合上,“你怎么知道……谢无妄今晚一定会在那里?”
“他会的。”
谢无妄一向行军谨慎留,重要的行动都要提前反复核验。
暗号既然已经送出来了,谢无妄就一定在泠川。
秦韫神情有些复杂,“你这是拿监察院替你传假消息。”
“消息是真的,后天确实会有一支特别追捕队进泠川,只不过我们不在里面。”
窗外灯火沉静,监察院的人还在一本正经地审核他们后日要走的路线,他们在替这场行动盖章备案,可要抓白魇的人今晚已经出了城。
车身普通,随行不过数十人。
裴临川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道路两瓶的灯火越来越少。
泠川的夜比中央城冷得多,水脉纵横,山谷又深,入夜以后水汽从河面往上漫,林叶沾满露水,几道身影随着山势分散,悄无声息地向里推进。
沿途有妖族活动留下的痕迹,一处木桥旁堆着还没分发下去的物资箱,箱盖虚掩,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秦韫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刚过去不久。”
裴临川伏在一处高坡后,从灌木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座引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