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军务的人却能在深夜越过层层识别,无声无息地站到这里。
如果说是叙旧,未免太抬举他们之间那点单薄得可怜的情分。
【天枢权限验证通过。】
谢无妄倏地抬头,顾长洲站在走廊与审讯室交错的光影里,依旧是记忆中那副衣冠周正、斯文持重的模样。
谢无妄的目光紧紧定在他的右手上,手心处,一道暗金纹路正在缓缓褪色,颜色没有裴临川的那么炽烈。
一件谢无妄从未设想过的事情突然有了眉目,他怔了一下,调笑道:“没想到,老师也有天枢军的血脉。”
顾长洲扬了扬眉,“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
“活得久,总会听见点不该听的。”
顾长走进审讯室,看向顶部那枚昨天才加装的摄像头,一道金芒自指间而出。
“啪。”
镜头当场碎裂,细碎电光在天花板附近迸溅两下,青灰色的烟丝向上浮散。
谢无妄看着那缕烟,“深夜赶来,老师要做什么亏心事,不能让裴临川知道?”
顾长洲嗤笑了一声,看向桌边的残羹剩饭,“吃得不错,可惜,这是你的断头饭了。”
谢无妄笑出了声,他本就生得惑人,长发乌黑,肤色白皙,于昏暗中生出一种凄艳的美。
然而那双眼睛凛冽,清醒,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利刃。
“黑队没能要我的命。”谢无妄慢慢站起来,锁链随着动作轻轻碰撞,“老师要亲自来取么?”
顾长洲面色不改,“你知道得太多了。”
谢无妄站直身体,他收起面对裴临川时那些慵懒与调戏。
白魇活到今天,从来不是靠谁怜悯,他走过的路里有死亡,有无数次绝处逢生。
谢无妄用舌尖轻轻抵过唇角,把那点残留的血咽下去。
“天枢,黑队,研究所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轻轻地笑了笑,刻薄地嘲弄道:“恶心、龌龊,自诩圣洁的窝囊人类。”
顾长洲眼底生出寒意,“那你算什么东西?半人半妖,占着两边的血,背叛起来哪边都不耽误。”
他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还有你那位父亲,谢沉渊爱上人类,生下你这种东西。”
“临阵倒戈,狡诈的人类,你骗自己人也就罢了。”谢无妄抬起眼,笑容阴冷,“连我父亲都骗。”
顾长洲腕间的暗金重新显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间的锁具,揶揄:“老师,你不会真以为。”
他抬起被锁住的双手,“这些东西锁得住我吧?”
话音未尽,两道完全不同的灵息同时从他体内苏醒。
灵核清澈,妖核沉郁,原本天性相斥,此刻却被谢无妄强行合并到一起,相斥造成的震荡先反噬自身,然后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
金属锁链发出悲鸣,封灵锁成片崩裂。
顾长洲神色骤变。
不可能,黑队回传的情报里,谢无妄的妖核明明已经被谢沉渊抽到接近枯竭。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让裴临川知道自己妖族的身份,向一个恨妖入骨的人索取灵力?
谢无妄甩了甩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他看着顾长洲脸上难以掩饰的错愕,十分愉快,“很意外?”
谢无妄眉眼弯了弯,“你似乎低估了裴临川对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