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愣了一下,“少主,您是想把血混进去?”
“先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浅红色的血液在容器里缓缓散开,灵流规律运转,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谢无妄盯着看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时,那些血色竟渐渐淡了,其中极细微的一部分正慢慢与灵流交融。
谢无妄怔怔地看着,这条线索竟一直藏在他自己身体里。
裴临川还在藏书阁翻阅关于双核寿命的档案,听见谢无妄派人来找,手头的东西顾不上收拾,匆匆赶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谢无妄转过身,“临川,你过来。”
裴临川走近,见他脸上有些久违的兴奋,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果然,谢无妄指了指旁边保存好的灵流,耐着性子把刚才发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想试试。”谢无妄端着那一小瓶灵流就要往嘴里送。
裴临川想起这段日子里那些反复发作的排异,想起谢无妄烧得神志不清,心里实在有些犹豫。
“非得今日?”
谢无妄笑了笑,“临川,我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裴临川叹了口气,没忍心再拦。他让医官备好应对排异的药物,亲自确认了这次使用的灵源剂量,陪着谢无妄在试验室里坐下。
灵流缓缓进入身体。谢无妄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那股力量沿灵脉向妖核靠近,他心里紧张,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下一刻便像从前那样出现剧烈的排异。
裴临川问:“怎么样?”
谢无妄松了口气,“暂时还没有想吐的感觉。”
裴临川闻言,握住他的手,“那再等等,不急。”
谢无妄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脸上都快写出来了。”
因此接下来的三日,谢无妄几乎没有离开过裴临川身边。
“临川,三天了。”谢无妄掀开被褥下了床,匆匆让人请医官过来。
医官将这三日的记录剖开解析,每一项结果都与前两日一致,“少主,那股灵流已经稳定吸收了。”
谢无妄站在桌边,许久没有说话。
窗边挂着的冰棱在晨光里慢慢化开,水珠顺着檐角落下来,滴在石阶上发出轻响。
谢无妄低头看着那几页记录,那些宁照微留下的手稿不知被他翻过多少遍。他曾经一次次吸入那些浑浊的灵力,吐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让净化灵力与妖核相容的办法,终于越过了那道始终无法跨过的门槛。
裴临川替他拿来一件外衣,看他赤着脚站在地上,想出声提醒,人扑了过来。
谢无妄抱得很用力,撞得裴临川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衣服险些掉到地上。
“临川!”他将脸埋进裴临川肩头,“我成功了。”
“三天,一次都没有排异。那股灵力已经被妖核吸收了,跟原来的一样。”
裴临川笑起来,将谢无妄抱得更紧,“我听见了。”
谢无妄抱住裴临川的脖颈连着亲了好几下。
“或许母亲当年也是发现了没法改变灵源的结构,才生下了我。”
裴临川看着他,心里酸软起来,归源承载着谢无妄母亲未尽的心愿,也承载着他希望两族不必再彼此残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