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信纸,目光落在字上,唇齿轻启,兀自念出那几行未写尽的寒暄,他冲过去,愤然抢走信纸,眼里燃起怒火。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如此想他,为何不回京城见他,反而约他来闻州找你?”段理神色坦然,翻开茶盖倒茶,唇边旋起一缕弧度:“他回京已有半月,你当真没有瞒着我回过京城见他?”
孟净轻笑:“陛下不辞辛劳下渡闻州,就是为了质问臣这件事?”
段理端起茶杯,压盖撇去茶叶,回:“朕确实为此事彻夜难眠,特来向你问要答案。”
“陛下一国之君,不为百姓思忧,而为这点小事出离京城,好不荒唐。”
段理饮下一口清茶,放下杯子,旋起眉头看向讥讽的臣子,甚为不解:“阿净,你究竟还要与我置气到何时?”
孟净语噎,喉结滑动,忽的蹦出一声大笑,他跌坐在椅子上,摇着头,缓缓收起笑音,眨着水光明亮的眼睛道:“陛下言重了,下官怎敢置气。”
“既然如此,为何不回京中?”
“臣在京中举目无亲,伶仃一人。”
“宫中……”
“陛下是想臣住在宫中吗?”孟净厉声打断,“陛下若真寂寞难耐,也可差人寻小倌进宫。”
咚,杯子重重打在桌上。
段理面上浮霜,极其不悦。
孟净讪讪地闭上嘴,避开视线,站起身要走:“下官累了,陛下自便。”
“怀直在统州遭遇埋伏,后肩中箭,昏迷未醒。”
“……什么?”
孟净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画面扭曲,他轻轻眨眼,视野再次清晰,瞳孔印着段理平静至极的面孔。
“他下恭州追查贼寇,到了统州遇人埋伏。”
“陛下……如何知道?”
孟净攥紧信纸,嗓音发哑:“哦,陛下派人跟踪他。”
段理默认般沉默。
“陛下……”他不说话,孟净继续开口,先前的怒气似乎被风吹散,只剩下空洞的回音:“……是在算计宋将军么?”
破庙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