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瞧着药篓挂在那人宽肩上,在原地呆滞几秒,迟疑着抬脚追上去,歪过身子怪道:“大人莫不是在生江某的气?”
宋折垂眼看他:“为何这么想?”
江霖直起身,摸摸鼻子,说不出来所以然,只觉得自从统州客栈那次后,宋折对他有种不清不楚的好。
街市喧闹,车马过路,宋折伸手拉住出神的江霖,沉眉道:“看路。”
“……哦。”
江霖收回乱飘的心思。
“江应年,本官倒是有件事要同你说。”
“大人请说。”
“前两日衙门抓到了一位刺客。”
江霖眨眼,面露疑惑。
“她叫阿香,就是河渊阁的那人。”
思绪不宁
来之前江霖就从阿笙那听说了林内缠斗一事,隐约猜到大概,赫然听到阿香的名字,内心并无多大波澜,面上却恰好地显出惊愕的表情。
“他们……不会都跟来了吧?”
宋折回:“不知。”
江霖慢下脚步,坠在宋折身后,眼里情绪翻涌。
阿香究竟从什么时候跟着他的,是否瞧见他出入镖局?
如果瞧见了,宋折可有审出来?
……
种种疑虑再次卷上脑海。
从梅英宗那赶回来的路上,江霖做了无数种念头,想过宋折得知他身份后如何恼羞成怒,也想过如何应对这人的质问,但着实没想到宋折这么风平浪静。
方才在东巷屋门瞧见那人身影,江霖还以为他带衙役来捉人了。
可宋折只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言真意切,好似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现在跟去衙门,算不算一种自投罗网?
纷杂的想法在脑海里乱搅,江霖一时找不到答案,兀自停下,望向前方沉默宽阔的肩背。
许是察觉到他未跟上,宋折回头。
行客见缝插针,从两人中间晃过,遮去了些许视野,也就小会,两人碰上视线,一个恰然的惊骇,一个不变的沉静。
“江应年。”
“……嗯。”
“不必担心,她伤不了你。”
江霖喉咙滚了滚,探向那双眼睛,似乎想透过其中看出点什么,可依旧什么也瞧不见,像投入深潭的石块,坠到水里便没了声响。
江霖失笑,踏步上前,宽慰地舒了口气:“那江某的小命就交给将军了。”
宋折淡淡地嗯了声,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转回前方。
衙门后院,程壹正提刀练武,长刀使得威风凛凛,寒光闪过,院里那丛海棠咔咔地断了半边枝干。
廊上脚步匆匆,他收刀入鞘,转眼看向廊上,督队领着一名姑娘疾步走来。
“可算来了!”
程壹咧嘴笑,贴上姑娘的左侧,跟督队一左一右地护着姑娘往前走:“李姑娘,我和叁哥等你好久了。”
三人径直走到长廊尽头的厢房,门半开着,程壹敲也不敲,推门便入,瞧见双双倒在床上的人影,漾起的笑容僵了。
那头,杨叁半个身子栽在床上,单手紧紧抓住床杆,臂上肌肉凸起,手背青筋浮现,可见他极其使力。
身下的人几乎被他遮得严实,乌黑的发丝缠在了一起,阿香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闪着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