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进后院的官兵,轻藐地哼了声,踏空掠上屋檐。
“大人!”
一名队官跑出来,握着刀指向屋顶位置,喝道:“来人啊,给我追……”
“不准追。”
宋折冷声截断那道令,胸膛微微起伏,他半抱着程壹,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像狰狞的厉鬼,阴鸷道:“谁都不准追!”
那队官撤刀,点头应声,转身招人过来扶住程壹。
夜色融融,火光烈烈。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方目送着一方逃离的背影。
阿笙挎背着长弓,猫身飞跃院墙,跳进某条巷子里,身后追上的金钊跟着跳下去。
巷子里早准备好了一辆马车,阿笙轻盈落地,掀开车帘,金钊解开江霖的穴道,把人粗鲁地塞进马车。
阿笙左侧驾马,金钊落在右侧,棕马扬蹄,驮着三人驶出巷子。
巷子口有人转出来,阿笙扯紧缰绳停下,沉眉一瞧,是方才先逃离的那两人,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车帘猛地挑开,江霖看见缩在黑衣人怀里的阿香,嘱咐道:“让他们上车!”
阿笙和金钊对望一眼,后者跳下马车,环手上前,那黑衣人警惕地退开两步,偏头看向江霖。
“你们是哪里的?”
江霖:“西北城显威镖局。”
黑衣人抿唇道:“你说你能解阿香的灭魂引,那我便信你一次,”他上前,将阿香抱给金钊,眼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江霖道:“明日午时,我们会去显威镖局找你。”
江霖皱眉:“你们身上的伤不处理了吗?”
两人都穿着黑衣,受了伤不明显,但血腥味很重,江霖闻到了,细看才瞧见黑衣人腰腹有一道伤。
“无妨。”黑衣人虚掩了下腰腹,道:“阿香暂时交给你了。”
说完,他与哑巴跳上院墙,摸进了黑夜里。
金钊抱着阿香踏上马车,弯腰将人送进车内,江霖接过阿香,把人轻柔地放在绒垫上。
马车重新启程,车帘落下,江霖垂下眼,望着沉睡的面容,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深深喘出一口气。
此时衙门后院一片狼狈。
火势凶猛,连着旁边的厢房开始烧,官兵衙役们从水房里提桶拿水跑来扑火,混乱不堪。
宋折看向黑烟弥漫的厢房,暗暗垂眼,怀中程壹口吐鲜血,胸口竟也渗出了点血,可见那枚羽箭用力之重。
杨叁晃着身子跌过来,嘴唇无声颤抖。
窝在宋折怀里的程壹眼睫晃动,努力睁着双眼看清宋折的面容,但身后的箭中得很深,几乎插进了骨头里,他皱着眉深吸气,分开双唇道:“大、大人……没、没事……就好……”
杨叁握住他那双无力抬起的手,眼里已有泪涌出。
在塞外多年,他们三兄弟与宋折征战邬芪,自然受过不少伤,但程壹年纪最小,杨叁和二哥都把他当小孩看待,杀敌都护着。
饶是如此,程壹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杨叁满心愧疚,低下头闷声呜咽。
细细的哭声传进耳里,宋折如梦中清醒,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他脸色仍然冰冷,眼里却浮起些谦然,托住程壹的肩,道:“他没事。”
几个衙役搬着担架急匆匆跑来,将程壹放在担架上。
杨叁起身,看了眼宋折,后者点了点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