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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年前的老毛病了。
塞北有几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到了冬季更是满目白雪,遇上天晴,冰雪也不化,邬芪将那里当做阿鼻地狱,不敢轻易踏入。
宋折被掳做战俘时,邬芪王的儿子阿奇耶律残暴无度,以杀虐俘虏为乐,经常把人拖在地上,自己骑马飞驰,听见战俘的惨叫便开心大笑。
宋折的眼疾正是阿奇耶律弄的。
他那时十二岁,和其他俘虏窝在脏兮兮的帐篷里,阿奇耶律牵着狼犬闯进帐篷,命人拿着棍子守在帐篷外头,松开狼犬的缰绳。那只狗没了束缚,呲着牙冲向人群里,吓得人群四处逃窜,但铁链锁着手脚,没跑几步便风吹稻草般狼狈地扑倒地上。
阿奇耶律舒心至极,狞狞大笑。
有的想要往外跑,外头的人乱棍砸下,一时间帐篷内嗷嚎和尖叫此起彼伏,堵在门口的阿奇耶律看见这副场面,笑容猖狂,那只狼犬为了讨好主人,扑向一个伤患,张嘴就要咬腿。
角落里的宋折拖着铁链跑上前,伸腿踹开狼犬,他饿得浑身瘦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见阿奇耶律这般对待京燕人,血气上涌,想也未想便冲了上去。
自被俘以来,邬芪待他们如待牲畜,一天只给馊掉的杂粮,营帐中的人都饿得没有力气,宋折踹开那只狼犬,自己也跌倒在地,深深地喘着气。
阿奇耶律没想到有人敢反抗,还敢动手,收了笑容喊身旁的卫兵提拿宋折,连驰好几里把他丢进了那几座冰山里。
宋折穿着破烂的单衣,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晴天照地,析出来的雪光射进眼里,比火还烧痛。
若当时死在那里,倒也算个解脱,可阿奇耶律不想他死得痛快,又把他捡回营地,待他醒来,再拖着去雪地受罚。
如此折腾下来,宋折眼睛几度瞎了,看东西模糊不清,冰山冷雪像是印在了眼里,消融不得。
后来从邬芪回到塞北防城,宋折还在那里住了几年,几乎日夜都戴着遮光的布罩,天一晴便不得外出,比瞎了还痛苦。
离开塞北回到京城,孟净给他寻了个神医,眼疾才有所好转。
今日听见寻海宁那些话,塞外的记忆纷涌而至,如此难以承受,分明痊愈的眼疾竟兀自发作,但并没有同先前一般疼痛,只是眼角生刺,有帕子遮光后好许多。
在马背上出了会神,宋折收回神思,发现自己走进了条巷子,暗道无光,远处有户人家却开着门,透出点亮。
近了,争吵声传进耳里。
“……松开!你放开我阿弟!!”
“阿姐……阿姐……”
“迟姑娘,不要让小的们为难啊,小七爷要是等久了,你和你阿弟都得遭殃。”
几道声音搅在一起,宋折定眼一看,一顶轿子停在院门前,五六个奴仆堵在两人中间,那个迟姑娘紧紧抓着阿弟的胳膊,咬牙斥骂。
“你……你们欺人太甚!我要报官!”
主事的男仆哎哟了声,毫无惧色道:“姑奶奶,别说官府,整个恭州都是咱的人,只要你在恭州一日,就得乖乖听咱的话!”
“你是哪家的?”
“你还问咱家是谁……”
男仆低哼,还未说完,反应过来这嗓音不是迟姑娘的,转过身,瞧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匹白马,马背上坐着个高挑的人,帕布遮眼,一身常服,看着平平常常,气韵倒是不凡。
“滚滚滚,没你的事,滚开些!”男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