恹恹,低落道:“她是闫宰相的女儿,当年我们林闫两家交好,颇有来往,我同她自小相识,亲如手足……后因家道变故,我们来不及见面便分开了。”
江霖咽下喉咙里的咸涩,望向阿香,面上闪过一个短促的轻笑。
七年前,林家被满门抄斩,母亲为了让他逃命,和管家堵在后门挡住追兵,他骑马乱逃,全然不知闫家也正遭清算。
后来他中箭摔下马背,本以为一死了之,结果燕天笑将他带回了恭州,他在药谷躺了将近半年,能下地行走就瞒着燕天笑和梅英宗跑出恭州,半道听闻闫家也被抄斩,登时如遭五雷轰顶,喷出一口鲜血便晕倒了。
再醒来时,燕天笑坐在床边极冷极冷地瞧着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活命,江霖想起双亲,想起闫昭盈,五脏六腑刀刮般生疼,兀自流泪答不出话。
起初,江霖不愿独活,但想到父母枉死,心有不甘,吊着口气,为了报仇才活到现在。
兜兜转转,还有人像他这样活了下来。
江霖半喜半忧,喜的是闫昭盈还活着,忧的是他知道闫昭盈亦是为了复仇而来。
听了他一番话,梅英宗点点头,道:“你同她既是旧相识,那应当明晓她的心性,若要她安心待在药谷,她可会答应?”
江霖道:“这个徒儿不能保证,但明日她醒来,徒儿一定尽力劝她。”
梅英宗接过瓷罐塞进袖子里,起身道:“那便等她醒来再谈,时辰不早,你也早点歇息,我同南……你寻师叔先下去歇息了。”
江霖送两人到门口,见两人走下木梯,合上房门,折身回到床边坐下,仔细瞧着那张七年间有些变化的脸。
翌日清晨,江霖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昨夜他没回房,整夜待在这间屋子里,困了就伏在床边,叠着手垫住脑袋眯睡。
这会儿醒来全身酸麻,他睁开惺忪的眼,打着哈欠抬起脑袋,瞧了眼阿香,直起身往外走。
楼下,院外站有两人,桂清叉着腰堵在门后面,语气颇凶,江霖晃着脚往下走,正撞见跑上来的嵘儿。
“出什么事了,嵘儿?”
嵘儿见是他,舒了口气,“霖儿哥,师父和寻前辈还未起来,外边忽然来了两个人,好似凶神恶鬼……”
江霖安抚她道:“我下去瞧瞧情况,你先上去告知师父一声。”
嵘儿嗯了声,快步往上走。
江霖几步下了楼,走到院子前,抬眼往外一瞧,却见晨雾间杵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头戴草帽,双手双腿打绑,确实看着不像好人。
待两人抬起眼,江霖微微一惊。
正是河渊阁的那两位。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听见江霖声音,桂清转过头,抱拳行礼道:“师哥早!”又望向那两人,怪道:“师哥您认识他们啊?”
江霖上前,拉开门闩,皱眉道:“你们如何知道这里?”
河綦上前,帽檐下一对眼被清雾染得冷白:“燕镖头所说。”
江霖愕然,却没轻易让两人进去,道:“你们来这有何事?”
河綦盯住他,“我们要见阿香。”
“阿香她……”
“没有时间,我们要带她回去了。”河綦打断他,迎步上前。
江霖猜想是宋折离开恭州的缘故,但先前两人答应他不会带走阿香,这时候反悔,江霖可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