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秋,天落了黑,风也转冷,宫里奴婢都往身上加了件夹袄。
为赶在天黑前进城,宋折整日未曾停下歇息,骑马连驰百里,到了皇宫,身子是热的,这会儿在裕春殿端坐了半时辰,热气消融,宋折这才感到些许寒意。
外头天色还没完全降临,殿内已燃起明烛。
宋折将金壶放在桌上,听见殿外响起脚步声,起身走出屏风,掀开袍子就要屈膝行礼。
“免礼免礼!”段理三两步跨过门槛,搭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转入屏风,摇头无奈道:“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宋折垂眸瞧着那抹敬肃的身影,段理今日见了朝臣,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许是和那帮朝臣周旋不下,满脸倦怠,见了他却还是挤出笑容来。
“知你今日回来,我本想去城门接你一番,哪知临时有事,耽搁了。”
屏退上来松衣的奴婢,屏风后只剩两人,段理自己摘掉冕旒,谦道:“白嵩若早点来知会我,我便早些过来了,教你等了这些个时辰。”
宋折接过他的冕旒放在桌上,上前替他解掉龙袍,道:“陛下不必怪罪白公公,是臣让他晚些过去的。”
听说段理与群臣议事,宋折便让白总管陪自己在这里坐了阵,算着时间才让白总管去找段理。
脱了龙袍,段理浑身轻松,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宋折提起金壶给他沏茶,帮忙收起龙袍,段理端起茶杯饮了口,瞧着宋折道:“长途奔波,你也累了。”
宋折规矩道:“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段理放下茶盏,倾身倚在茶桌上,招呼宋折坐下,低声道:“你把三哥带回京了?”
宋折点头,“压着恭王的马车停在了亲王府,如何打算,请陛下明示。”
段顼到底是亲王,是段理的三哥,宋折一路上对他恭恭敬敬,未有委屈过他,到了京城也直接送入亲王府,没让其他官员知道。
如今回了京,应当交由段理处理。
段理深深舒了口气,手指沿着茶杯来回打转道:“此去恭州,你可在恭王身上发现了什么?”
宋折便将自己在恭州所见,以及恭王骄奢淫逸的生活都托了出来,最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段理,沉着眉道:“陛下,臣在王爷地库里发现此物,臣以为,里面的东西非同寻常。”
段理见他脸色凝重,接过盒子,随口接道:“里面是何物?”
盒子撬锁已断,他翻开盖子,一枚镶有拇指大的翡翠扳指映入眼帘。
宋折盯着那枚扳指,金色环戒上嵌着极深的黑绿色翡翠玉,被盒子护得很好,玉上未见一丝一缕损痕。
“这是……”段理微垂下眼,眸中闪过惊讶之色,指尖碰了玉石又收起,咽了咽喉咙道:“怀直,你可知此是何物?”
宋折沉默半会,道:“若臣没有记错,这扳指是太后娘娘的……”
段理哂笑:“不错,是我娘的东西。”
每年春岁年节,群臣都要进宫敬贺皇上、皇后、太子和皇太后,宋折随赵属他们敬贺皇太后时,曾见过她手上戴有这枚翡翠扳指,在恭王地库看见这个盒子时一度不敢相信,是以带回来让段理指认。
见段理脸色低沉,宋折不便多加猜测,默住不开口了。
段理看着那枚扳指许久,哑了嗓道:“怀直,你以为如何?”
宋折斟酌道:“此事甚重,臣不敢妄言。”
段理关上木盒,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