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散,前尘过往随年岁滚滚而去,可闭上眼睛,仍能忆起当年言笑晏晏的画面。
宋折俯下身,头沉沉磕在地上。
“当年噩耗传回家中,阿娘本想也给你打一副牌位……”
略显倦意的声音从身后压近,“可我死活不同意。”
李稳掀开衣袍,跪在宋折身旁的蒲团上,望向供牌,低声道:“不知为何,那时我总觉得你没死,也不能会死,”他偏过脸,抹开一个极轻的笑:“想来我料事如神,你还是回来了。”
宋折直起身,侧目对望。
李宋两家父辈相交,密如亲人,李稳年长宋折三岁,由于两位长辈都想两人杀敌卫国,是以宋折很小便跟在李稳身后学习,两人同上学堂,同练武艺,本为一对双星子,如今相见却常常寡言不语。
宋折转回视线,从蒲团上起来,听见李稳自嘲道:“以前我老念你不要抓着过往不放,如今我自己陷了进去……这两年来,我总想起阿爹阿娘,想起年少时光,怪的是,心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好生喜悦。”
宋折闭了下眼,蜷起袖中的手,道:“你又何必如此?”
李稳垂下头:“照霜,我此生……对不起阿爹阿娘了。”
久违的名字兀然冒出,宋折五指缩紧,胸膛微微起伏,他抿住唇,盯着李稳低颓的身形,正了嗓:“若你还念着将军府,我明日叫任叔送地契过来。”
李稳一震,回过头道:“我……并非此意,”他压下眉梢,喉咙滚了滚,颇有些无奈道:“那时我愚笨,心比眼高,做了蠢事惹你生气,是我的错……我知晓你不恨我,也明白事已安定,该好好盘算往后的日子,可我……”
他卡住话头,复而喘出一口气:“阿妹成,家中便剩我一人,只怕后半辈子,我不娶妻,孤身到了黄泉,教阿爹阿娘失望了。”
宋折垂眼,未置一词。
“大哥,二哥!”
李姣站在祠堂外,拘着手招呼道:“饭菜都备好了,快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