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折斜视他,不明白他怎么忽然盘问起任小莲的身世来,察觉到任小莲颤抖的手,舒了口气,道:“不必再擦了,去做你的事。”
任小莲诚惶诚恐,鞠了个躬飞快跑入后院。
孟净眯眼瞧着那道有些长高的身影,转回脑袋,拿起夹木炭的火钳敲在盆沿上,摇头道:“你将他从万柳院带回来那日,没问过他身世?”
宋折慢慢擦着头发,“没什么好问。”
“你啊你,堂堂戍边将军,也该有些戒心。”
孟净放下火钳,双手窝进怀里,弓着身道:“折子既然已经批红,不出几日,调令就下来了,届时花廉青随行新知府下恭州,我担心他路上遇险,同你商量商量,下派几人护送他,如何?”
恭州还有流寇,宋折也是担心,应道:“可让杨叁程壹随行。”
孟净还是摇头,宋折见他视线往后头瞥,佯装没瞧见,孟净调回眼睛,见他不吭声,道:“我想让程壹和任小莲一同下去。”
“为何?”
“花廉青家中清贫,身上无物,此番南下恭州,他是没有随从陪着的,到了恭州,无人照顾他起居,又是秋寒冬初交替,不注意便会染病……这几日我住你府中,瞧见任小莲做事心细,可以胜任。”
宋折眼皮没抬,听他继续说:“程壹闹腾,但恰好能在恭州帮花廉青一手。这两人整日相贴,送他们南下,也算让他们去玩,你意下如何?”
宋折懒懒地掀起眼皮:“杨叁心细,有他随行,岂不是更安心?”
孟净思索道:“他在你身旁好些。若花廉青南下,那帮人势必也会行动起来,我担心他们冲你而来。”
“从何而说?”
“你南下恭州遇刺一事我都听说了。”
宋折一顿,“那帮人是河渊阁的人。”
“河渊阁?”
孟净皱眉:“看来他们下狠手了,竟然买通河渊阁来取你性命。”
说着往他身上一扫:“我听程壹说,你在恭州还中了箭伤,你向来瞒着不说,我便没问,现在你可愿意同我说?”
宋折并非故意不说,那道箭伤已痊愈,没什么好说,松开巾帕,道:“射箭人是个箭法极好的青年,若是能好好培养,十步可一箭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