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军营传来消息,需要征兆几名将士前往塞北守城,杨叁不假思索,提交了申请,没过多久,杨叁拿着批红的召令,敲开十八营的值房。
杨叁不知道宋折还记不记得当年北严城的孩童,他从来不问,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救命之恩,结草衔环,他为宋折赴汤蹈火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未曾想到,北严城幸存的人不止当年那几十户百姓,比如河綦。
杨叁也未想过,有天他会在宋折面前亲口说出那段过往,他知道有些百姓对屠城一事颇有微词,朝中有些官员开始借屠城攻讦宋折,可宋折没有打算解释,而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在身旁。
他在牢里到出真相后,河綦死死瞪着眼睛,既是恼火又是不信,将铁链拽得呲啦响,最后急火攻心,吐出一口温血晕死了。
自始至终,宋折再未讲过一句话。
杨叁有些懊悔,捉摸不透宋折道想法,驱车赶回将军府的路上,脸上好些迷茫,扯着缰绳不知所措。
不多时,将军府到了,杨叁拉停马车,下车掀起布帘,宋折弯身下车,眉眼仍是沉静,眸里却闪过一丝倦意,踏入侧门时,杨叁大步追上。
“大人,属下并非有意瞒着……”
“杨叁。”宋折轻声打断他:“你随了我几年?”
“……五年。”
“……我竟没认出你。”宋折话里有淡淡的笑音,杨叁垂眼扫看地面,纠结着抬起头,宋折偏过脸,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容,闪过一个极快的轻笑,抬脚往里走。
杨叁眼眶微红,忐忑的心落了回去,他三两步追上宋折,老任没有出来迎接,约是在后厨准备晚膳,两人穿过前院,宋折蓦然止住脚步。
杨叁随他停下,看向院子。
玉兰树下,裹着氅衣的人埋头贪睡,面前放有一卷书籍,大概看得犯困,头埋在双臂间睡着了。
冷风吹过,玉兰树仅有的一枚枯叶断了根,像江上一叶扁舟,随风飘飘荡荡,落在江霖发间。
心意
江霖一整天除了吃便是睡,他低烧未退,浑身没劲,干脆闭门不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捧在手里看,看了没一会就陪着老任修理院里的草木,熬到日落,他懒意上来,伏在石桌上偷睡。
脑袋上传来轻微的压感,江霖眯开眼睛,略显茫然地抬起头,昏天暗色下,一时没看清身旁的人,倒是颊边贴过来冰凉的触感,他抖了抖脸,意识彻底回笼,闷着嗓道:“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
宋折撩起他颊边一簇乱发夹在鬓角上,语气有些无奈:“怎么不回房睡?”
“等你啊。”江霖直起身,抬起胳膊活动僵直的身子,胳膊抬到一半,扯到伤口又疼,他拧眉收回手臂,打着哈欠道:“好饿,该吃饭了吗?”
宋折往后厨方向瞧了眼,杨叁心领神会,点头道:“我去看看厨子弄好了没有。”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宋折收回视线,落在身前那颗有乱发翘起的脑袋上,伸手压了压乌黑的头发,江霖像被捋到毛的狸猫,仰起头,眼底铺着层浅浅的烛光,衬得眸子清亮,宋折喉结微动,手指轻轻卷住发丝,低声问道:“为何没走?”
风吹得冷,江霖裹紧大氅,认真瞧他:“为何要走?从昨夜到现在,你入水救我,带我回府,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我倒是有许多要问你。”
宋折唇角轻抿,旋出一个浅笑,江霖眨动眼睫,怔然瞧着那抹笑,真实自然,像是心底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