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道:“那今天要做些什么?”
“带你去买衣裳。”
仰头喝水的江霖听到这回答差点噎到喉咙,闷咳两声,连忙放下杯盏,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折抽出袖里的丝帕递过去:“慢点喝。”又添上:“带你去城北的裁缝铺。”
吃过午饭,江霖被宋折提上马车。
车里空间大,两人并肩坐着,江霖掀起布帘,瞄了两眼外头的景色,旁侧伸来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江霖放下布帘,转过脸。
宋折放下手,看着他道:“看来风寒全好了。”
江霖烧早退了,昨天就喉咙难受,在梁府喝下两碗润嗓子的药,睡过一觉已经好完全,他靠着窗边,眼皮耷拉,往宋折脸上扫过一眼。
“你后背的伤好了吗?”
宋折抓过他一只手握在掌心里,“在担心?”
江霖顿了两秒,叹气道:“看来是没事了。”
“习武之人,受伤是常有的事。”宋折慢慢道:“我以前在塞北,还受过更严重的伤。”
这话引起了江霖的精神,他咽咽喉咙,垂眼看向宋折的膝盖,想起土地庙里见过的画面,动动指尖,挠着那片掌心,好奇道:“统州遇到河渊阁刺杀那天,你为我挡下羽箭,箭上有毒,你昏过去后我们被一对师徒所救,我醒来时,那对师徒把我们抬到了土地庙。那个小鬼头帮你处理伤口,发现你膝盖那里缺了一块。”
宋折看了眼膝盖,抬头看向江霖,喉咙里溢出淡笑,“是在塞北受的旧伤。”他牵过江霖的手,掀起裙裾,将那只手放在膝盖下方的位置,“邬芪射的箭,穿透了整个膝盖,箭上有剧毒,这块地方开始腐烂生蛆,太医为了保住整条腿,只好挖掉这块腿肉。”
隔着里衣,能清楚摸到那块下凹的位置,掌心大小的腿肉,硬生生被挖掉,不知有多痛苦,宋折讲的云淡风轻,脸上毫无变化,江霖低垂眼帘,瓮声道:“疼吗?”
宋折摇头:“不疼。”
江霖抬头,试图从那张脸找到点起伏,但宋折神色坦然,眉头不皱,江霖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猝然收回手,冷声道:“你真的是石头做的吗?被挖掉这么大块的腿肉也不觉得疼?”
宋折笑了,倾过身,把江霖压在榻上,江霖以前看他冷着脸觉得可怕,现在见他笑也可怕,伸手推他的肩,宋折低下头,贴着他的唇道:“你在气什么?”
江霖避开脸,大着声音道:“我没生气。”
“好吧,其实很疼。”宋折收笑,“醒来后,膝盖动不了,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疼得夜里睡不着,怕我乱动伤口,太医给我手脚都上了锁链。虽然后来伤好了,但一到阴冷天,膝盖还是痛。”
江霖慢慢转回脸,直直看他,正要掀唇说话,宋折吻下来,不给他发言,江霖由他亲了会,张嘴回咬,那人停下动作,分开距离,翻起殷红的唇,嘶了声:“见血了。”
江霖推开他,手背擦着嘴唇直起身,“你亲什么?”
宋折睨他,眼角捎着笑,没有搭话,江霖抹了两下嘴巴,屈起腿缩成一团,将头埋进膝盖里,露出绯红的眼睛,骂道:“登徒子!”
宋折伸手揉他的脑袋,江霖盯着他,奇怪道:“为何突然带我去买衣裳。”
“过几日要去一处地方,想带你一起。”宋折收回手,往窗外瞥了眼。
江霖又问:“什么地方?”
宋折轻笑:“到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