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挣脱不得,被他牵着走。
厅堂里,孟净正披着狐氅坐在椅子上,身前放有一盆炭火,他那节胳膊受了伤,防他乱动,太医用布裹着,缠过手肘支在胸前,他等得无聊,抿嘴打哈欠,瞧见廊下有人走来,起身要迎人。
“怀直,回来了?”担心冷风冻到孟净,老任半掩着门,孟净只瞧见宋折,推开门扉才看见宋折身旁还站着人,视线一扫,发困的眼登时清醒,直直盯着江霖:“奉……玉?”
他那句话说的极轻,呓语般。
江霖似乎没听见,抬头看上来,神色平静,宋折垂眼,扫过江霖,看向孟净,将门推开,“还以为你出不了宫。”
他回头看着江霖,轻声道:“他便是孟净,先前你在万柳院同他见过一面,可还记得?”
江霖踏上台阶,拱手行礼道:“见过孟大人。”
孟净仍执拗地看着江霖的脸,目光有如两把火,在那张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江霖抿起唇,缩了下脸,似乎被他这副模样吓到,同宋折碰上视线。
宋折侧身,挡住孟净的视线,孟净恍惚回神,抬眼看向宋折,掀了掀唇,宋折道:“江霖,之前在万柳院和程壹救下了任小莲。”
孟净侧过身,江霖飞快地扫他一眼,快步溜进屋里,宋折脱下外袍挂在椅子上,回头瞧见孟净还立在门边,孟净碰上他的视线,终于抬脚,回到原来的位置,看着江霖凝眉道:“他……?”
“我打算娶他。”宋折接过话。
江霖搡了两下耳朵,垂着头沉默,孟净蜷起手,表情怔愣,像是没听懂那句话,茫然眨眼,宋折坐在椅子上,支着手道:“过几日我会进宫。”
“你……要娶他?”孟净嗓子全哑了,仍是一脸错愕,死死盯着江霖,翻着嘴皮道:“他……他……”
宋折倒好一盏茶递给江霖,正着神色道:“并非儿戏。”
“你……”
“恰好你来,我便想着让他见你一面。”宋折抿下一口茶,沙哑道:“或者过几日我进宫求亲,你们也能见到。”
“我……”
宋折望向孟净,仓促一笑,揉揉江霖的脑袋,抬了抬下巴,江霖如蒙大赦,从椅子上蹦起,看了眼孟净,弯腰鞠躬,绕过厅堂往后院跑去。
人影消失在屏风后,屋里很快安静,柴火噼里啪啦轻响。
宋折敛起笑意,端起茶盏,刮去茶沫,睨了眼孟净,失笑道:“吓到你了?”他徐徐品下几口茶,搁下茶盏,默着脸色道:“你为何要喊他林奉玉?”
孟净脸色苍白,看着宋折低声道:“太像了。”他松开手,塌下肩膀,弱着嗓音道:“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林奉玉还活着。”
宋折落下眼睫,屈起手指敲着桌面道:“很像吗?”
孟净徒然挤出两声轻笑,耸起眉心,失神地望着火盆道:“除了眼角的痣,他真的很像那年的林奉玉。”
“他……”
“如果那时他听了我的话,或许还能活着。”孟净伸出手,指尖被火舌烧了下,他猝然收回手,平静道:“可惜他这人被林寄闲教坏了,认死理,到死也不愿意投到我们这边。”
宋折沉默了会,慢慢道:“你同他交好。”
“他和林寄闲一个性子,菩萨心肠,待人极好。”孟净偏过头,脸上流露出些许痛苦,眉心深深蹙起:“偏偏被先帝送给段璟,当真可惜。”
宋折搭在椅背上的手动了动,望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