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唇:“你可是担心他?你南下回京那日,他还差人送礼到营里。”
宋折默了会:“他离开邬芪,是放弃夺位之意?”
慕容逍靠进椅子里,轻笑道:“你觉得他会就此作罢?”
宋折看向慕容逍,敛眉道:“他当真在北疆?”
见他神色肃然,慕容逍收起笑意:“这是何意?”
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只海东青,却又听到阿述耶律在北疆,宋折一时不敢下定断论,只道:“北疆太远,又是霜雪时节,到时老族长咽了气,他决计赶不回来。”
慕容逍道:“那又何妨?先忍后发,老族长咽气,阿奇耶律接过位子,来年开春,阿述耶律就赶回来了。”
这话不无道理,邬芪族内稳定换权,塞北就多一份安全。
只是……
不知为何,宋折心里仍惴惴不安,身旁慕容逍打量他的脸色,看向院外暗沉的天色,忽然道:“你不回塞北吗?”
宋折也随他看向外边,沉默以对。
慕容逍笑了下:“听闻你把虎符交还给他了。”
宋折点头道:“如今朝堂局势不明,他召你回京,你可曾想过其中深意?”
慕容逍伸手摸着麒麟那只受伤的瘸腿,淡淡道:“景春六十八年严冬,邬芪联合卑胡发兵攻占塞北,阿爹召集李将军和其他将军到军帐里商量对策,那时我二十年岁,靠着阿爹当了副手,恰好也在军帐里。”
宋折眉心一落,放在腿边的手缩了缩。
慕容逍望着萧瑟的园景,嗓音里带了一丝艰涩:“商量了三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阿爹却在迎敌的前一天夜里收到了宫里传来的密信,是先帝亲手落的字,下令阿爹连夜带兵撤离塞北。阿爹只好急忙招来其他将军商议,可是李将军颇为反对,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塞北,阿爹劝不动他,选择和其他将军一同撤离了。军队退至塞北城外百里的石头城,站在城墙上,能听见塞北城传来的冲杀声,我央求阿爹出兵援助李将军,阿爹不肯,只知道每日站在城头遥望。”
“皇城里争权夺位,流血的却是塞北。那夜过后,邬芪占领了塞北城,李将军和十万北营将士血染千亩湖的消息传回营里,阿爹当即晕了过去,此后他便一病不起,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夺回塞北。”慕容逍偏过头,碰上宋折的视线,惨然一笑:“你领命前来塞北驱逐邬芪那天,我其实看出来了你是李将军副将的遗孤,可我没有过问。你被邬芪俘去的那几年,过得何种屈辱,想来也不愿提起。”
尽管做好了准备,听见这段往事,宋折呼吸艰难,脑中回闪起狰狞的画面,他暗暗握起五指,绷紧下颌换出一口气,冷静道:“当年先帝为扶持六殿下夺位,做出了多少荒唐事,我却是忘了你与六殿下情同手足,感情颇深,想来你是知晓其中缘由的。先帝下的那条密信,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林寄闲,或是闫建淙,亦或是二者兼有?”
慕容逍讶然,以为他会指责,不想他竟是问出这个问题,思索了会,认真道:“是闫建淙之意。当年休战,阿爹带我回京后便去了林家,林寄闲卧病在床,神情憔悴,提起密信,他便泪流不止。先帝为削太子兵权,暗中与邬芪私通书信,林寄闲知晓后,想进宫劝解先帝,却被下令不准离开林家,后来他才得知先帝下了这么荒唐的决策,连忙进宫跪求先帝收回密信,先帝大怒,不愿见他。林寄闲又去找闫建淙,二人身为左右宰相,交情颇深,但二人生性相反,林寄闲安于民生,闫建淙善于征伐,有关兵权,先帝向来是听闫建淙的。”
慕容逍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段理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