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寻找庇佑,他年纪不小,但十三岁只长着薄薄的身子,力气也没同龄人大,经常被高壮的人欺负。
后来他被捡回河渊阁,勤奋刻苦练武。
两年后他出阁执行任务,恰逢天下大赦,天子携着塞北归来的英雄登临净天门,他挤在人潮里,漠然抬头,冷冷瞧着几道剪影,耳边传来百姓细碎的杂语。
有人指着天子身旁那位长身立玉的将军,说他抄家屠城,善恶难分。
他挺直腰杆,满脸阴冷,死死盯着那位将军,眼前闪过烈焰滔滔的故城,记下了将军的名字,愤然离去,打算时机成熟再报当年屠城之仇。
未曾想,北严城活下来的,不止他一人。
反而他恨了七年的人,还救了幸存的百姓。
狱中听到真相,他急火攻心,喷血昏迷,心里万般不信,但杨叁的证言太过确凿,他如何否认,也不得不信。
不愿面对宋折,更不愿放下仇恨,他宁肯死在蛊毒里,却不想宋折解了他的蛊毒,还放任他离府,河綦只觉浑身难受,比凌迟还痛苦。
为何要留下来,他不懂。
不留下来还能去哪里,他也不懂。
仿佛回到了那天他枯坐在北严城,无人可问的可怜样。
“你……为什么救我?”
临到末尾,河綦想问的,竟只剩这个。
宋折垂眼一笑,“你是反贼的同党,留你问话罢了。”
河綦咬住下唇,眼里荡出晶莹的泪光,绷着声音道:“我……不会离开这里,这条命是你救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叁撂下茶杯,转手就要抽刀。
宋折抬手止住他,瞧着河綦道:“因为本将军救了你,你不恨本将军了,反而想为本将军尽力?”
河綦听得浑身不舒服,皱起眉心,仰头灌完手中温水,定定道:“……我不会为你做事。”
“那你为何留下?”
杨叁见他冲撞宋折,怒气压不住,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宋折轻笑:“随你。”
他倒上一杯水喝完,放下杯子起身,回头道:“不过将军府不养闲人。”
“大人!”
杨叁快步追上他,瞠目结舌道:“你、您为什么留他在府上?”
宋折看他,“年关将至,人多热闹。”
杨叁:“……?”
宋折摇头笑,踏出厢房,留杨叁一人傻站。
推开厢房,屋里没人,宋折敛起笑意,走到案桌边,碰了碰桌上古怪的小玩意,案桌中央,是装着青玉扣的木盒,宋折拿起木盒打开,链子换成了苎麻红绳。
黑袍鬼影
两个时辰前,将军府里。
“我不走。”
踏上前的脚步一下刹住,阿香被河綦这句轻飘飘的拒绝砸懵了,不解地皱眉眨眼,瞧见那人苍白的脸上尽是决然,她握起拳,牙缝里咬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河綦不看她,垂眸重复道:“我要留在这里。”
阿香神色一下狠厉,指尖勾着金丝线,杨叁摸不准她的脾性,只觉迎面一股煞气,下意识挺身摸刀,江霖连忙起身,打算缓和下气氛,阿香面上凶狠,身子却打晃,江霖心一凛,快步搀住她的胳膊。
翻过她脉搏一诊,江霖脸色顷刻难看,拧眉道:“你……!”
阿香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