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握住茶盏,神色更加疑惑,犹豫几下,终是反应过来,胸膛一沉,滚着喉咙道:“你要带林懿回京?”
宋折没答,眼里却是无声的肯定,李稳嘴巴抖了下,他大病初愈,情绪不稳,听到宋折这时冒险把林懿带回,心下又惊又急,徐徐缓了几口气,冷静道:“林璨都知道了?”
宋折点头道:“他迟早会知道。”
李稳口干舌燥,匆匆灌下手里的茶水,默住半晌,眼里已然尽是担忧。
“你让我辞官,是想劝我随林懿离开京城?”
宋折转过一杯盏,盈满茶水道:“你们两个身弱体残,索性凑在一起方便彼此照看。”
“……”
“你临死前心心念念林懿,见不到他最后一面颇觉遗憾,如今有机会相聚结伴,为何犹豫?”
李稳一时答不上,面色青白,他拖过茶壶,满杯再喝,略显失落道:“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
宋折容色一顿,眼眸微抬,攥了攥手中杯盏,淡淡道:“临近年关,宫中更忙,你需要静养,不宜多忧多虑,倘若你答应,我到时求告陛下,下调你到瞿州做个小官如何?”
“我……”
李稳无法答应,面目愁容,他知晓朝堂上两派暗中相斗,宋折作为段理左膀右臂,安危不定,他虽帮不上什么忙,但能陪伴宋折多些时日,两人年少分别,重逢又生怨恨,蹉跎至今。此次一别,何时能再次相见?
“当年我们一别,我却收到了你死在塞北的消息……”李稳眼中渐渐泛起水光,他凝望宋折,嗓音里掺了几分苦楚,“宫中乱事频发,我只怕你有什么闪失……”
宋折垂低眼帘,掩去眸里的黯然,饮着茶水道:“你若是落下残疾,我到了地府如何面对你爹娘?”
他搁下杯盏,直言道:“你阿弟已经成家,姣妹也有了托付之人,你何必守着李府不走?林懿身世特殊,你知他下落,若是无意走漏了风声,朝中有心人便会借此传谣,你陪在他身边,既能帮我守着他,还能养养身子。其他之忧,你更不必费心,陛下和孟净待我亲近,我再如何也不会丢了性命。”
宋折深知李稳性子,若不把话说绝,李稳是决计不愿离京的,果然,听到他最后那段稍显冷硬疏离的话,李稳面容沮丧,嘴唇蠕动,却是吐不出什么字。
宋折松开脸色,劝道:“左右林懿没回京,还剩些时日,你好生想想。”
李稳仍是一字不出,两人对坐一阵,宋折起身出去,唤来李姣和李定,两人得知李稳烈毒已解,欢喜得掉下眼泪,涌进屋里抱住李稳。
宋折站在门外,听着兄妹三人的一言一语,望向日头西沉的远端,晴天生紫霞,几缕金光斜照檐下,印照在他雪白的面皮上,宋折微微合眼,吐息平缓。
李稳病愈,后厨备了几碗补汤,整整一桌好菜,李定见李稳好转,心口大石落地,担心妻儿挂念,明日就要离京,留了宋折在府里,宋折没有推脱,待下来一起用膳。
离开李府时天色已黑,街巷华灯初上,行客如流,宋折牵马过街,周身杂声环绕,他仿若未闻,放慢步调,隐在行客间闲逛。
左边飘出糖炒板栗的香气,右面则是玉石古画的吆喝声,宋折目不偏移,眼前总是出现一抹清瘦灵动的身影,他兀然止步,翻上马背,策马跑出。
夜色生冷,天上散云遮挡圆月,清辉不明,一人一马在巷中急驰,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大院前。
院子是露头茶馆,里边搭有台子,说书的执一把羽扇,摇头晃脑,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