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顺话骂自己,他以为练成了一颗石头心,但宋折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愧疚,满是疼惜。
江霖想要视而不见,心却隐隐作痛,思绪纷乱,偏偏他又嘴硬,放不下自尊,非要辨上一句。
宋折约是猜到,没有揭穿,默默抬起掌心,似在掂量什么,江霖随他愣了会神,掬起水,洗掉发上的泡沫。
“段理还要你为他做什么?”
宋折放下手掌,江霖继续道:“他把行刺一案交给你,是想处理掉谁?”
“……”
“冬狩的事,我都听河綦说了。我之所以会去那里,是发现了阿笙留下的信。”
江霖长叹一声道:“我知道镖……指使阿笙行刺的反贼是谁,想来你肯定也心知肚明。我为何不告诉你此事,一是我无心参与燕雷霄他们的谋划,二是我不想陷害镖局……师父待我有恩,我不能落井下石。”
若不是为燕天笑着想,燕雷霄再作死江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幸好宋折在恭州抓到了恭王的辫子,江霖正好以恭王有难为由赶走了燕雷霄。
但他没料到,留下来的阿笙成了隐患。
事已至此,他懒得遮掩了,坦诚道:“燕雷霄接见那人时,我有缘在场,虽没能看到那人正脸,但心里猜了个大概,想来是错不了的。”
宋折转身,顾不上眉毛上的泡沫,急切睁开眼,问道:“是谁?”
江霖揩去那点泡沫,正了脸色道:“是誉王府里的那位郑公公。”
宋折翻了下唇,脸色凝重,江霖瞧出他心里的疑虑,添道:“这位郑公公经常到我家拜见阿爹,身上还爱搽些香粉,总散着股奇特的气味,我绝不会认错。”
宋折抿唇无话,低眼思索。
江霖道:“你在想些什么?”
宋折看他,问:“你觉得誉王真的疯了吗?”
江霖吸气,摇头:“若是装了七年的疯子,倒算有本事。你是在疑惑,假如誉王真疯了,郑公公在为什么人效力?这死太监就是墙头的一根草,本事没有,只会阿谀奉承,他当初选择誉王,是以为誉王会稳坐皇位,他便顺势当上内侍大太监。但世事难料,誉王败了,他只能待在王府里继续伺候这位痴傻主子。”
宋折认同他的推测,点了点头。
江霖又道:“至于他跟谁勾结,更好推理了。如今跟段理作对的,不就是太后和周信吗?”
宋折一讶,看着江霖欲言又止,江霖抬抬下巴,颇有点骄傲自满道:“江湖上流传的童谣我早有耳闻。虽然我不像阿爹和哥哥那样进宫做官,但宫中发生何事,我都知道。段理夺位后,太子段璎猝然离世,外称他悬梁上吊而亡,可段璎此人贪生畏死,何况他深得太后喜爱,再不济也不至丢命。”
这些事,孟净都提过,宋折倒不惊讶,安静听着江霖侃侃而谈:“段理那么多兄弟中,偏偏就段璎死了,为什么?因为支持段璎的人是太后,是外戚,是勋贵子弟。当初陛下为扶持段璟,把朝中能干的权臣全部揽走,太后怨怒丛生,四处联络老臣,暗中翘人。”
江霖勾起唇角,冷呵道:“两拨人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给这位平平无奇的五殿下夺了去。段理这般精明,若是忌惮段璟东山再起,那他根本不用杀死段璟这个怂包,他应该以殉葬的由头除掉太后,毕竟太后才是太子党的核心。太后一死,他随便杀掉一匹太子党的人杀鸡儆猴,然后把段璎困在封地里,岂不是更好?他除掉段璎,乍看之下合情合意,细想起来却是漏洞百出。”
经他一提,宋折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