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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时,他难掩惊愕,滞在原地,应不出话。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待周信领命离开,宋折掀袍跪下,脸色惶恐。



    段理负手起身,握着扳指踱步,语气轻飘道:“你与太傅皆是朕的股肱之臣,协同查案,有何不可?”



    股肱能臣,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佩在周信身上,甚至是从段理嘴里所说的赞词。



    宋折怔怔盯住地面,思绪纷乱,停歇片刻,才算找回些理智,他攥紧手,抬眼望向段理,想起枉死的虞盖,眼皮狠狠一抖,唇色发白。



    那日在德成庙,段理言真意切,答应严厉治罪郦世通,宋折原以为他会指派帝党的官员接手此案,以宽慰帝党的不安,但段理竟把案子交给自己和周信。



    阁里暖意融融,宋折却一点不觉温热,离开书阁,宫道上赫然停着一辆华贵马车,周信似是等候已久,眉上沾着飘雪,见到宋折,拢袖一笑,和颜悦色地邀请他赏脸去周府一坐。



    方才在书阁,宋折念及段理,极好地敛住了情绪,现下左右无人,他无需再扮良善,当即冷下脸,凛然回拒。



    “宋将军,实不相瞒,本官一直以来都久仰你的大名,甚有交好之意,但将军你长据塞北,难得回京,实在找不到你我二人相聚闲谈的时机。”



    面对他明晃晃的嫌恶,周信恍若不见,神态仍是恭敬,凑上前,离得宋折几尺近,笑里尽是假意,掐着客气的嗓音道:“陛下既有意缓和你我关系,将军还是受着较好。左右无事,不若去老夫府上喝盏茶如何?你我同坐,斟茶共饮,赏雪交谈……”



    退开些,卧满褶皱的眼皮沉下来,周信提勾嘴唇,皮笑肉不笑道:“老夫倘若高兴,便给将军讲一讲冬狩猎场的事。”



    宋折按住腰间弯刀,眼里闪出杀意。



    向书阁屋檐下,天子披着狐裘,望向远去的马车,掩唇咳嗽了声,白嵩担忧上前,给他遮风,劝他回屋,段理耸起肩,咽下喉咙里的粘腻,出其不意提起别的话题。



    “……你可知当年我为何给他取字‘怀直’?”



    白嵩伏低身子,答道:“老奴斗胆猜测,陛下为宋将军取此二字,想必是盼他刚直不阿,堂堂正正。”



    “如此没错……然而朕初遇怀直时,却是将他当成一柄永不卷刃的刚刀来铸造,这把刀直了七年,终究还是毁在朕的手上……”段理溢出两声闷咳,盯着空无一物的宫道,幽幽叹息,似在说服自己般喃喃道:“……怀直,你不能恨朕。”



    白嵩瞧着檐下孤寂的身躯,垂首不语。



    夜色降临,将军府厅堂的长桌上摆满了酒坛。



    为给程壹杨叁两人送行,老任吩咐后厨备了一桌珍馐美食,任小莲不善喝酒,沾了几滴便匆匆撂下酒碗,程壹笑他肚子小,却没强求他灌酒,搂着酒坛,凑到江霖那讨嫌去了。



    江霖原本不想喝,打算陪几人用过晚膳,见一面宋折就回去,哪知宋折天黑仍未回府,他心下有些烦闷,在程壹的催动下接了酒碗。



    几碗下肚,脑子便醉了,手上的酒碗也不知不觉间换成了酒坛,朦胧的视野里,府门安静,无人归来,他吁出一口气,提起坛子,听得叮的一声,两坛酒撞在一起,程壹挨过来,痴痴傻笑。



    “喂,臭道士,我家大人以后就交给你了,虽然你神神叨叨,满肚子鬼话,但谁叫大人这般喜欢你……”他打起酒嗝,脑袋咚的一下砸在江霖肩上,感慨道:“你要是能生小孩便好了,要是大人有孩子,我必定把他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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