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下跪。
段理握着折扇,点了点那名七岁孩童,扫向两位王爷,轻笑道:“这是四哥你的孩子?”
两位王爷同样也是一红一白的装扮,段瑞垂拢衣袍,面容平静,瞥了眼那孩子,回道:“犬子顽劣,惊扰陛下了。”
段理仰头一笑,跨步进堂,落座上首。
“二位哥哥请入座。”
他眉目含笑,没有过来问罪的压迫,倒有几分兄弟间许久未见的熟络亲昵,两位王爷颔首答应,领命落座。
“二位哥哥莫要惊慌,小弟今日前来,只是向二位哥哥贺一声新春的喜。”段理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抬抬下颌,示意那几名孩童,和善道:“不若二位哥哥给小弟好好介绍一下几位侄儿如何?”
四个时辰后,几辆马车离开王府。
裕春殿烧着火炭,热气烘烘,几人待到天黑,周信先行回了府,宋折原本也该走,临出殿门,给段理喊住了。
“怀直……你为何什么都不说?”段理靠坐在楠木椅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略显疲倦的面容上闪过不安。
这十日来,除了上报公事,宋折极少过来裕春殿,方才陪去王府,他默然立在旁侧,一句不言,回到殿里,仍然缄默。
此时面对段理抛来的质问,宋折神情不动,敛袍低眉,规矩道:“陛下多虑了,既然陛下与太傅皆有良策,臣领命照办即可。”
语气生疏,寥寥几句都是官面的措辞。
段理直直盯着他。
“你莫非在生朕的气?”
“陛下言重了。”
“朕与周信合谋,误杀虞盖……朕伤了你的心吗?”
提起此事,宋折平淡的面容上总算泛起些许波澜,他抬头回望,静静仰看那张微带怒容的玉脸,并不作答。
段理胸膛起伏,气息紊乱。
那日周信邀请宋折回周府,是段理有意为之,他允准周信给宋折托出冬狩案的真相,无非是想试探宋折的真心,如若宋折知道真相,还会愿意跟随他吗?
他赌得起,也胜券在握,但看到宋折眼里一闪而过的嫌恶时,他终是忍不住动怒,沉下脸,逼问道:“区区一个虞盖,朕一点都不能动吗?”
宋折恍惚一瞬,想起那日他在周府,听着周信一点点吐出冬狩案的细节,得知段理为打压帝党,当真勾结周信诬陷虞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四个字:荒谬至极。
哪怕早在孟净的提示下猜到此种可能,他心底仍隐约保留着一处辩驳的余地,不知为何,他总认为段理并非如此,兴许有苦衷,兴许有误解。
每一次为段理开脱,眼前就会闪过那座葬送在火海里的虞府,为此,他这几日转辗反侧,难以入睡,经常夜里惊醒,浑身冷汗,有时受不住,伏在床边阵阵干呕。
为什么非要折磨自身,宋折不懂。
为什么不能轻易接受,宋折也不懂。
如今听到段理亲口承认,他反而松了口气,像是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碎裂,尽管滚落的山石将他砸得满身疮疤,但他这时才能真正地呼吸了。
唇角轻勾,他轻轻快快地笑了,俯首道:“陛下金口玉言,想要动谁都能动,伤不了任何人的心。”
座上的人登时无话,额眉高高耸起,垂看那张笑不由心的脸,搭在椅背上的手不住抽搐打颤,他蜷起手,喉咙发出咯咯的细响,倾过身子,狠戾道:“怀直,你既起誓跟随朕,不论朕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许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