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景象实在是太恐怖了,城墙上的士兵很多都坚持不住,直接被吓得腿软,差点瘫坐在原地,他们手中的铁矛哐当落地。
胆大些的则咬着牙,将点燃的火把狠狠扔下去。
火把和长矛砸在骷髅的颅骨上,迸溅出火星,短暂地照亮那些空洞的眼窝。
零星几个教士等级的火祈咒师挥舞着法杖,赤色的火焰光束落在亡灵群中,烧得行尸的腐肉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可这点火焰根本不够。
那些被烧得焦黑的骷髅依旧在蠕动,断成两截的骨架拖着下半截身子,在石墙上留下蜿蜒的黑色痕迹。
亡灵是不会感到恐惧的,也是永远不会力竭的。
没有主教等级的火祈咒师,在这些位面入侵者的面前,普通人的军队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血与火
这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对于普通人而言,凡人国家发起的战争,都已经脱离了人祸的级别,几乎可以算作是不可抵抗的天灾了。
而来自异位面的巫师更是如此,甚至在烬壤位面大多数人的普遍认知中,巫师是来自天外的怪物,是狰狞恐怖的存在,而并不认为他们也是人类。
此时在城墙上,一名士兵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矛,尽管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但是他没有后退。
他今年只有十六岁,今年刚刚参军,但却表现的比很多他的前辈还要好。
他不敢后退,也不能后退……
身后的这座城市,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有他的亲人爱人,有他珍视的一切。
风裹着远处战场飘来的血腥气,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磨出血泡的手掌,那血泡早就被长矛的木柄蹭破,混着汗水黏在手上,传来钻心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恐惧和绝望全都已经麻木了,他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用手中快要折断的长矛进攻!
脑中一片空白,战场上的情况似乎是笼罩上了一层轻纱,他反而是记起了入伍前的一些事情。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守住城墙,就是守住家。
他也想起了半年多前的一个傍晚,的女孩踮着脚,将一朵小雏菊放到他的掌心,眼里的光比星星还要亮。
星星……
他在看着天空。
啊……他是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呢?
视野开始模糊,恋人的眼睛不见了,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喉咙发甜。
他想撑着胳膊爬起来,指尖却只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是身边战友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分不清了。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爪搭上了他的小腿,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破烂的铠甲,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抬脚去踹,却只踹到一片冰冷的骸骨,那亡灵似乎被激怒了,张开黑洞洞的嘴,露出泛黄的尖牙,狠狠咬在了他的脚踝上。
剧痛传来,他反而清晰地想起了那朵小雏菊。
女孩整理完花瓣,轻轻把花放进他掌心,带着些微的凉意,他看见她的唇瓣一张一合,但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更多的亡灵围了上来,它们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腰腹、他的肩膀。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