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那条小径走进去。没多久,脚下逐渐传来与泥土不同的坚硬的触感。
不知什么时候,脚下的路已经从泥土地变成石板路。他看着前方绵延不断的向上的道路,内心再次校准了一次方位,果然是山顶方向看不到的那片区域。
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暗红色的鸟居。那鸟居的颜色已经斑驳了,漆面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上面的字迹也因为时间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留下了半个类似于“月”的字。
大概因为长期没有人来往,这里的一切都雾蒙蒙的笼了一层灰,在雾气中更是若隐若现,添加了几分破败的神秘感。
太宰治安静了下来。
在岛国的传说中,越过鸟居,便意味着已进入了神明的居所。他抬步上阶,脚步更轻了些。
顺着参道向前,左手边和其他神社一样设有手水舍,那是一座不大的石制水槽,边缘长着青苔,但里面的水却意外地清澈。
太宰治在手水舍前停下,拿起旁边竹制的舀子,按照正常的礼仪净手,冲洗完毕,他转身面对着正殿。
这间神社占地并不大,绘马挂处空落落的,正殿旁的狛犬像也斑驳了,看不出原本的棱角。
而神社里最常见的,四处悬挂的注连绳更是松松垮垮,不少都已经开裂。
就是这样一座破败的神社,可以让那么多人陷入安宁的梦乡?
太宰治嘴上没有质疑,只是安静的走到了主殿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五元硬币——那还是他刻意在走之前找人换的。
他站在赛钱箱前,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正殿深处。那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供奉的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块模糊的影子。
按照惯常的流程,少年往带木条格的箱子里扔入零钱,拍了拍手,双手合十:
“唔,祈祷些什么呢……”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个说不上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
“就祈祷我可以拥有无痛的永恒安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