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
有人站在高处看不清面容,洁白的裙摆在没有风的高处展开。祂抬手,将一道流光倒入沸腾的锅釜,那光芒最终倾落至每一个赴宴者面前。
后来有人试图描述那个味道。有的人说是麦田,阳光与食物的丰收,有的人说想到了孩子们的欢笑,也有的人想起了过去某个黄昏家里端出的晚餐。那是一切的,人记忆中最平淡,也最令人怀念的过去,是渴望又无法倒回的褪色时光。
他们听见祂说——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然后他们睁开了眼。
天亮了。
与横滨相反,在农场主结束宴会的那一刻,参与宴会的客人发现,星露谷的天已经黑了。
“到了要睡觉……不,或者说到了你们该苏醒的时候了。”
农场主耐心地和所有人告别。
江户川乱步认真地表示,下次有这样的好差事一定要喊上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宰治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织田作之助则是拉着孩子们郑重地表明了感谢,打算先走一步——他今天似乎还要去插一脚什么董事长家里的三角纠纷狗血恋。
鹈鹕镇的居民也早早散开,最终这里又只剩下农场主和太宰治两人站在漆黑的草坪。
“呃……”
农场主实在想不出话来,
“明天见?”
说出口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在破坏气氛。但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收回来。
“嗯,明天见。”
但两个人的脚步谁都没有踏出去。
又沉默了几秒。
她放在背后的手指都快拧成麻花,太宰治把鲜花从左手倒到右手。
“小姐今天一定很辛苦了吧,早些休息。”
“太宰君也是,晚安。”
“鲜花,我会好好珍惜的。”
太宰治背过身,很轻很快地吐露出这句话,接着离开了。
农场主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在说花。那当然是在说花——他说的当然是花。
够了!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然后她又开始不高兴。他要是再说一句,哪怕就问一句“可不可以在现世陪我”,她也是会答应的啊——算了算了,她在想什么呢!
她低头踢了一下草叶。
但他又说了“辛苦了”……
她被自己哄好了。
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农场主还在想,太宰治会把花放在桌上还是窗台?他会不会忘了浇水?他那里有花瓶吗?下次要不要带个花瓶过去……
然后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她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又能和太宰君相遇了。
但是,有哪里变得很奇怪。
在梦境中,农场主行走在金色的丝线内,无边无际,密密麻麻,它们从虚空中穿透过来,将农场主缠绕在最中心,捆绑得严严实实。一根根丝线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腰际,然后收紧。
农场主浑身冷汗地惊醒。
她看向时钟,时间正指向惯常的早上六点,似乎没有哪里不一样,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少女坐在床边,突然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