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深夜登门说这些。”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我想帮助您。不,这样说对您来讲太傲慢了,我只是想为您提供一点……其他的视角。”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场雨上,神色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您最近,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信仰是很沉重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它并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影响。”
农场主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她没有回答,但费奥多尔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太宰君很聪明。他从不否认神——他怎么会否认呢?您就站在他面前。他仰望着您,如同那些温顺愚昧的信徒;可他又从不肯真正地敬畏神,骨子里更像一个离经叛道的疯子。”
他微微笑起来,
“因为他只想将神拉下神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您听得懂,小姐。您只是不愿意懂。”
费奥多尔说,语气平和,
“那么,我们换个更具体的话题吧。请容许我问一句。您可曾有那么一瞬觉得,太宰君对您的行踪、甚至您的喜好,了解得过分清楚了些?”
农场主没有作声。
“那不是心有灵犀,小姐。”
费奥多尔打量着她,
“以我的经验,不,该说是猜测,您可以检查一下您的外套,靠近衣领的位置,或者后衣摆的缝合线附近。说不准,能找到一枚很小很轻的东西。”
农场主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探向自己的衣领。隔着布料,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把它撕了下来。发现那是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灰扑扑的装置。因为实在太过不起眼,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
费奥多尔没有催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她自己去思考一些事——比如这枚东西,会是谁放的。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从见面到现在,我一步也没有走近过您。这枚东西,自然不是我放的。剩下的,您应该已经想到了。”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定位监听一体的款式。”
费奥多尔的声音温和,
“太宰君把您当成了什么,小姐?他连您在私人时间里做什么、在哪里,都要完全掌控。”
农场主盯着手心里那枚装置,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那些“碰巧”知道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的安排。原来每一步,都不是巧合。
“一个人,用'为您好'的名义,把您从另一个世界里一点点往过来拽。而侦探社查了这么多天,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着,像是在拉一曲看不见的旋律,
“可信仰的传播,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扩散'本身,就是最显眼的踪迹。一个连您身上这点细微变化都能察觉的人,却对铺天盖地的信仰视而不见。”
他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您看见,于是您就真的看不见了。凡人的私欲就如同罪孽,一旦染上,就洗不清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农场主反问,眼睛却飞快地朝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