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眼睛倒映着這一切。
西側戰場上并肩站立碰拳的兩人。
正在收束的咒靈殘影在夕陽下被染成暖色調,學生們從四面八方圍上去時自然形成的圓圈,以及她被虎杖沖過去差點撞到時伸出手扶了一下虎杖肩膀的那個笑容。
他應該走過去,走過去說一句“效率還不錯嘛”,開一句玩笑,然後該乾嘛乾嘛。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麽做的。
傑是他的摯友,繪理是他的同伴,三個人從高專時代一起走過來。
他當然應該走過去,但他的腿沒有動。
那種情緒又來了,被困在帳外,被迫離開戰場上最重要的位置,不得不去找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蹲在樹洞裏抱着黑色陣盤的詛咒師。
而最重要的那個戰場上,站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和野山繪理并肩作戰的是夏油傑,和她一起用禁物粉碎漏瑚的是夏油傑,和她碰拳的也是夏油傑。
被稱為最強的他,卻只是一個旁觀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關節上還殘留着那個詛咒師的血,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細紋,嵌在皮膚紋路裏怎麽看怎麽礙眼。
他握緊拳頭,血痕在關節處裂成細縫,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膚。
不爽!不爽到極點!
而且他說不清楚這種不爽裏有多少是因為沒能進入帳內一展身手,有多少是因為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
他壓下這些念頭,擡起腳朝西側走去。
走到西側時,夏油傑正從野山繪理手裏接過水瓶。
五條悟擡手在夏油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分寸精準。
“解決了。”夏油傑的語氣裏沒有邀功,沒有炫耀,只是陳述事實。
“嗯,看到了,效率還不錯嘛!”
五條悟裝作一如往常的樣子。
他從學生時代起就習慣了站在第一線,九年前獄門疆事件後,他從未在任何重要戰鬥中缺席過主動權。
而今天,從頭到尾,主動權在帳內那兩個人手裏。
她是這場戰鬥真正的核心,而他在她最需要搭檔的時候,連進都進不去。
他連一句嫉妒的話都找不到立場說出口,因為傑是他唯一願意承認絕對不會輸給自己的摯友。
唯獨沒辦法不當回事的是,站在她身邊的是傑,不是他。
夏油傑側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野山繪理。
她正在擰水瓶蓋子,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兩道視線碰了一下。
夏油傑用下巴朝她畫筆方向歪了一下,意思是“今天用了三件禁物,咒力撐得住嗎”。
野山繪理用眼神回了一個“沒事”。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沒有語言,沒有手勢,只有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
然後夏油傑收回視線,對五條悟說,“那個設置帳和逃跑了的詛咒師呢?”
“解決了。”五條悟說。
夜蛾正道從北側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是“善後工作多得要死,但學生們都還活着所以還能撐”的複雜表情,他示意夏油傑過去一趟。
夏油傑點點頭,跟着夜蛾正道走了。
野山繪理看着夏油傑跟夜蛾正道走遠,擰開水瓶蓋子喝了口水,轉頭看到五條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