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至少兩個色階,在陽光照射下會泛出極淡的粉色光澤。
他會把袖口拉下來遮住,然後繼續訓練,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野山繪理注意到他每次換繃帶時,手指會在那些勒痕上多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認它們還在不在。
拇指沿着勒痕的弧度輕輕劃過,然後迅速收回,動作快到根本捕捉不到。
有一次她路過訓練場,看到他把袖口卷起來,獨自坐在東南角的臺階上低頭看着手腕上的傷痕,玉犬趴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掃着他的腳踝。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沉的,不願與任何人分享的沉默。
野山繪理沒有走過去,只是在訓練場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離開之前她在門框上畫了一只極小的粉色蝴蝶,蝴蝶的翅膀上綴着“辛苦了”的字樣。
伏黑惠訓練時看到了那只蝴蝶,在門框前站了片刻,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蝴蝶的翅膀。
那觸感是涼的,但在他指尖停留的瞬間似乎微微顫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繼續走向訓練場,腳步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在路過門框時偏頭又看了一眼。
禪院真希每次走過訓練場都會下意識看向禪院家方向,那個方向已經沒有建築了,只有一片正在清理的廢墟,碎石被堆成幾座小山,輔助監督們正在逐塊檢查是否有殘留的封印術式。
但她還是會看,不是懷念,是确認。
确認那扇門還在,确認她不再需要從側門進出,确認自己站在正門前的石階上時不會再有任何人把她趕走。
她的薙刀立在訓練場邊的武器架上,刀身上那些曾經卷刃的缺口已經被重新打磨鋒利,刀刃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銀光。
刀柄上纏着新的防滑帶,那是真依用咒力塗層術式改良過的,能在握刀時自動産生極細微的共振,抵消手汗對摩擦力造成的影響。
禪院真希第一次試用這條防滑帶時握刀的手頓了一下,那種共振太輕了,輕到像是一根極細的琴弦在掌心被撥動,然後說了一句“不錯”。
禪院真依站在旁邊,把這句話在心裏反複咀嚼了整個下午,晚飯時還在走神。
虎杖悠仁問她怎麽了,她說沒什麽,然後低頭繼續吃飯,但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把術式草圖翻出來又改了一遍,把共振頻率又調低了一點。
更輕,更不易察覺,但更貼合姐姐的握刀習慣。
她改了七遍,每一遍都只調整了極細微的數值,改完之後把草圖折好放在枕頭底下,翻身睡覺。
禪院真依開始用剛恢複的咒力在訓練場邊緣種矢車菊,她選了靠近樹蔭的那片空地,土壤松軟,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斑,落在新翻的泥土上像一片片碎金。
她說這是被血池泡過之後唯一想做的事,讓什麽東西活下來。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那片血池裏她以為自己會死,以為自己會和那些被禪院家當作棄子的女性咒術師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裏。
但有人把她拉出來了,那個人用畫筆敲碎了牆壁,用咒具斬斷了鎖鏈,用繃帶一層層包好了她的傷口。
她活下來了,所以她要在訓練場邊緣種花,讓所有從這裏經過的人都能看到。
這裏不是廢墟,這裏還有花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