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雄在他身後無聲地握了一下拳,轉身時差點撞上門框。
七海建人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看路”,語氣平淡,但灰原雄聽出了那三個字裏藏着的一絲笑意。
五條悟在會議結束後單獨找到夜蛾正道,他把自己的名字和野山繪理的名字并列放在同一批名單上,理由冠冕堂皇。
一年級的實戰課需要兩個特級盯着,靜岡沿線近年來的未标注咒靈事件明顯增多,萬一是羂索留下的後手也好及時應對。
他說這些話時語調平穩,表情正常,手指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但他說到“兩個特級”的時候,把“兩個”這個字咬得比平時輕了半度。
只有在他說真話但又不完全在說真話時才會出現這個習慣。
夜蛾正道看了他片刻,不是審視,是那種“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但你既然找了個合理的借口那我就給你個臺階下”的沉默。
然後夜蛾正道問了一句“還有別的理由嗎”。
五條悟沒有回答,嘴角有一個弧度。
夜蛾正道最後還是批了,他在名單上蓋章的時候追加了一個備注。
“請将每日的咒物考察記錄交至教務處,格式參照标準任務報告。這不是約會,悟。”
五條悟看完備注,把名單折好放進口袋,動作随意,但折紙的角度比平時整齊了至少一倍。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偏頭說了句“謝謝”。
夜蛾正道已經低下頭繼續批改文件,只是揮了一下手,那個手勢的意思是“快走”。
……
一年級的隊伍由五條悟和野山繪理帶隊,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随行。
路線從東京出發,沿東海道向西,途經鐮倉、箱根、靜岡,終點在京都與其他隊伍會合。
五條悟在出發前特意把自己的墨鏡換了一副新的,鏡片顏色比之前那副略淺,能在陽光下看清他眼睛的輪廓。
釘崎野薔薇注意到這個細節後低聲對虎杖悠仁說,“這人從頭到腳都在孔雀開屏”。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五條悟的方向,牛頭不對馬嘴道,“孔雀開屏也是鳥。”
釘崎野薔薇有些無語,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五條悟不知道聽到了還是沒聽到,把墨鏡往鼻梁上推了一寸,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出發那天下了小雨,雨絲極細,落在車窗上幾乎沒有聲音,只在玻璃表面留下一層薄薄的水膜,把窗外的風景暈成一片模糊的水彩。
釘崎野薔薇率先搶占了最後一排這個最佳觀察位。
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還在往下淌水的頭發,挪到了前一排。
伏黑惠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玉犬縮小成巴掌大小蜷在他膝蓋上,鼾聲輕微而有節奏,耳朵偶爾會抖一下。
那是玉犬在做夢,他猜大概是夢見了訓練場東南角的樹蔭。
五條悟坐在野山繪理斜後方,手裏拿着一本剛在服務區買的靜岡旅游指南,翻到“情侶必去景點10”那一頁看了片刻,然後把那頁折了個角,折得極整齊,像是生怕折歪了會被誰發現。
野山繪理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極細的陰影,呼吸平穩而緩慢。
她沒有睡着,只是在閉着眼睛整理接下來幾天的任務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