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好到哪去,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被切掉了,鎖骨位置有一道極淺的劃痕,是宿傩最後一道切割的餘波留下的,傷口的邊緣已經凝結,但還在微微發紅。但兩個人都是站着的。
野山繪理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鎖骨上那道劃痕在夕陽下泛着極淡的紅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在預知夢裏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心跳停擺的那個瞬間。
她移開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微微發麻的指尖。
五條悟叫了她的名字。
“野山繪理。”
他把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楚,尾音沒有上揚,沒有他慣常的輕佻和張揚,鄭重得像是在簽署一份不可撤回的文件。
她轉過頭看着他。
海風把他的白發吹得遮住了半邊臉,但他的蒼藍六眼沒有任何遮擋地正對着她。
她能在他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沾着灰,左肩的衣服被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但他在看她的時候,眼神和平時在走廊裏等她批作業時一樣專注,好像周圍那些還在翻湧的浪頭和泡沫都不存在。
然後戰火未滅的背景中,煙花燃起。
第一束煙花升空的時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聲炸響來得太突然,五條悟已經到嘴邊的話被煙花炸響的聲音完全蓋住了。
野山繪理擡頭看向天空,防風林邊緣的方向升起了三束煙花。
第一束是金色,炸開時火花像瀑布一樣從高空傾瀉而下,每一粒光點都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黯淡,最後在海面上方化作極細的灰燼。
第二束是粉色,炸開時火花在空中鋪成一片巨大的愛心形狀——邊緣整齊得不像虎杖的手筆,大概是釘崎畫的,愛心尖端還帶着一圈極細的銀邊,那是她用共鳴術式在煙花筒內壁提前刻好的。
第三束是歪歪扭扭的、勉強能辨認出來的心形。
那是虎杖悠仁他們提前準備好的煙花。
釘崎野薔薇把煙花筒埋在防風林後面的沙坑裏,她說埋在沙子裏不會被海風吹倒,而且萬一被五條老師提前發現還能謊稱是來撿貝殼。
她當時蹲在沙坑邊用手把沙子一層層拍實,嘴裏還念叨着“這次一定要成功”。
伏黑惠負責計算引線的燃燒時間,他把每根引線的長度都精确到厘米,根據煙花筒的大小和火藥量反推出了點燃順序,在草稿紙上畫了至少三版示意圖,每一版都被釘崎否定了一次。
“第一版太複雜”“第二版引線會纏在一起”“第三版可以”。
虎杖負責點火。
釘崎本來不想讓他點,但他說“這種大事怎麽能不讓我來”,還用手比劃了一個點火的動作,說這是他從電視上學來的專業姿勢。
伏黑說讓他點吧,他把打火機塞進了虎杖手裏。
但戰鬥打亂了所有計劃,煙花筒被沖擊波震得滾進了防風林的樹叢裏,有一個筒還滾到了最遠的那棵松樹下面,伏黑惠的玉犬在樹叢裏找了許久才把它叼回來,叼回來的時候尾巴上沾滿了松針和泥土。
三個學生在海灘戰鬥剛結束、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時候,偷偷從廢墟裏把煙花筒挖了出來。
引線被海水打濕了一大半,虎杖趴在地上用咒力小心翼翼地烘乾引線。
他把咒力控制在最低檔,太強會把引線直接